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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

法师伊凡作者:kl3300|字数:61636|更新时间:2021-06-18 14:26:36

“这是什么?”回过神之后,内德翻了一下手中这份文件夹,只是大概的扫了几眼,就看到许多让他不舒服的字眼,“乙方承诺自愿放弃一部分自由(具体见条款三),遵守实验条例,积极配合实验进程,中途不得退出……在不危及生命的情况下……除遇以下不可抗力因素……”。

内德第一个念头就是质问kl3014,但是在打开电脑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先认真把这份协议看完。

协议的条款虽然多,但条理清明晰,整个条款正如最标准的法律文件,通篇讲的都是合同双方需要明了的权利和义务――如果签了这份协议,内德将要执行的唯一,也是最大义务就是在两年时间内,无条件配合进行实验,而他将得到的最大权利,则是两年后不管实验成败,都可以获得卡梅尔的永久居留权,协议中大部分的细致条款,无非是详细解释协议在执行过程中遇到的细节问题,以及协议的适用范围而已。

打开电脑的时候,内德的火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旺了,他也多少理解kl3014带他来这里的原因――如果他能以另外一个身份获得卡梅尔居留权,对他来说也就意味着另外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只是一想到刚才那些人问起又没有食物那种迫切表情,内德下意识就打了个冷战――他很难想象,这里的生活究竟差到什么程度,才会把人变成那个模样。

这时候kl3014的声音出现了:“怎么了?我记得你不是说过,只要能回去,哪怕坐十年牢也愿意么?现在只需要两年,两年而已,在战争中,两年之后谁都会当你已经死了。”

“但你起码应该让我事先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kl3014不以为然,“以你在飞船上的状态,我说什么都没用,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能现在你都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这里的环境虽然差了点,但却是眼下我能为你找到最安全的地方。”

内德不以为然的摇头:“会地球也不一定危险,有许多国家还没加入联……”

“哦,有件事我之前没告诉你,可能你还不知道吧,”kl3014轻描淡写,“就在十二,不应该是十三个小时前,敌人对地球发起了总攻,你说的那些非联军的国家,许多可能都已经不复存在了,所以,还是赶快把你面前这份协议签了吧,要知道,这种待遇如果现在放在地球,可能几亿人抢都抢不来,其他你什么都别想,只要记住一点,在这场战争中,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在内德签过字之后,kl3014才对他说起有关这个实验项目的更多细节――因为卡梅尔特殊的“封闭“地形,可以说从卡梅尔建国以来,伊凡都都很关心如何打造一个完全自我循环的生态系统,类似的实现之前在地球上也进行过,比如著名的生物圈二号实验,但这些实验都很快遭到了失败――只是两年不到的时间,实验中大部分动物,除了蟑螂之外,就全死的差不多了,因为地球的生态圈实在是太过复杂微妙,人类还没有这个能力模拟地球数亿年间生命发展才最终形成的平衡。

卡梅尔现在实验的环境和当年的生态圈已经有了不少的进步――一个完全独立于地球之外的空间站,可以避免绝大多数不必要的干扰,但在与其相关的技术储备上,卡梅尔人拥有的并不比当年的美国人多,所以卡梅尔在实验开始前,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之所以合约的期限是两年,除了考虑参与者的忍受限度之外,就是因为卡梅尔方面预估的一次实验周期就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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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 新生命号(中)

协议签完后,内德又接受了一次全方位的检查――检查的主要内容是他有没有携带违禁品入内,比如说他在工程船内的那些食物,就都给没收了,但除此之外的其他物品都没有动――当然,内德这次来也没带其他什么东西,最重要的是,装着kl3014的那块硬盘,这名女性监察员连看都没认真看一眼,就一摆手放行了。

对于这么顺利就过了关,内德心里一肚子疑惑,如果说作为联军最重要成员的卡梅尔不知道自己把kl3014偷走,那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而如果知道了,现在自己肯定也处在被通缉的对象,装kl3014这块硬盘是在是太招眼了,只要卡梅尔人稍微在意识网里提到一下……眼前的情况似乎说明卡梅尔人没这个功夫关心这件事,难道正如kl3014所说的那样,地球上的战争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连绑架走一名“准司令”也可以当没发生过?

……

刚拉来这里的时候,刘妍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份工作的,比起林泉那边一堆涉及政治战争的东西,这份工作相对而言干净了很多――毕竟从性质上来说,是属于纯科研类型的,一时半会和战争也粘不到边,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科研项目严格来说是以伊凡个人名字搞的,动用的是卡梅尔皇家资金(尽管卡梅尔王国从政体上来说是纯粹的君主独裁国家,但伊凡还是坚持把自己的事和国家的事分开,这个分开当然包括经济),在这里工作,总会让刘妍想起当初自己傻乎乎的和伊凡在拉把手基金工作的经历,总之,没有太多来自上级的压力就是。

项目虽然是伊凡发起的,但他似乎并不是特别关心这里的进展――事实上,从半年前开始筹备,到现在实验证实开始几个月,也谈不上进展,有的只是失败和教训,当初那堆专家“忽悠”伊凡把钱投进来之后,一个个踌躇满志,说要完成生态学上一个“里程碑”性质的突破,而到现在位置,整个项目唯一能算的上是“里程碑”的,恐怕就只有投资规模了――光是这个前所未有的巨型空间站,就相当于十几个普通卡梅尔空间站大小。

更大的空间意味着环境有更大的缓冲余地,刘妍虽然学的是法律不是生物,但这个浅显的道理还是能够明白,一个池塘的生态可能能维持几年不变,而一个小的玻璃生态瓶,可能几周时间就不行了――刘妍不是反感花大钱造了这东西,她反感的是,花了这么多钱,把空间站造出来,千辛万苦从地球上引入各种生态因素,苔藓,藻类,草原,树林,农田,工厂,最后找来使用它们的,却是一群什么都不懂,只是为了一个卡梅尔国籍而来的“协议实验员”。

整个新生命号虽然拥有几十倍于普通空间站的体积,但其中只住了区区数千人――整个数字仅相当于普通空间站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也就是说,和其他空间站相比,新生命号的居住密度仅为其他空间站的千分之几,而在这几千个人当中,刘妍敢说,能够明白这次实验意义的,恐怕连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要不然也不需要她来客串监察员这个职位了。

刘妍一般把来新生命号的人分成两种,第一种,也是占比例最大的一部分,就是害怕打仗,但不怕苦的那种――这些人唯一想的事情,就是熬过这两年,就可以进卡梅尔安安心心去过下半辈子,第二种,就是既怕打仗,又怕吃苦的,事实上,这两种人之间没有严格的区分,而第二种人大多数也是由第一种变化而来――有人来新生命号之前,以为自己是能吃苦的,结果却发现原来他们都高估了自己,就好像甲方乙方上那个一心想吃苦的大款,真到了山区过上几个月,整个村子里的鸡都给他偷吃光了,但新生命号比电影更悲催的一点是,这里没有一个葛优去开车接他们回去,在整个空间站的生态没有彻底崩溃之前,所有人都是出不去的……

而这个新来的加拿大人,在刘妍看来很大部分应该属于后者,而且很可能是后者当中最让她头疼的一种――对实验内容一无所知,申请表也是别人帮填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前段时间的局势紧张,从其他人那里或多或少听到了有关这个实验的消息,结果就一头撞了进来――当然,因为实验参与人员短缺,再加上战争爆发,以后几乎不太可能有人再过来了――即使他们愿意,联军那里也不可能提供工程船,所以只要他签了协议,刘妍是不可能拒绝他的,刘妍唯一担心的是,他像其他人一样在苦熬了几个月,甚至大半年,等战争风头过去或者自己实在熬不下要回去的话,那到时候“引导新人”的工作还得由自己来带……可她这几个月就一直在干这个,一想到几个月后也是如此,刘妍真觉得有些不耐烦了――小时候她看爱迪生发明电灯尝试了一千多种材料,看来科研这事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刘妍指着房门上的指纹验证处说,“你先按一下,输入一下指纹信息,最好再加上声音识别……在这里有时候指纹锁也不安全。”

内德没有太在意这位监察员的话,只是随口答应,然后跟在她身后走进房间,他原以为自己对空间站已经够了解了,觉得空间站的宿舍都一个模样,但是他推门进去,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金属底板,而是一大片长满荒草的泥地,泥地尽头还有一个像游泳池一般的大池子,还是免不了吓了一跳,他目光在整个“房间里”到处搜索着,心里在想:“床,家具,卫生间呢?难道睡在草地里?”

“我只是说这是你的房间,没说是你的卧室,”刘妍见怪不怪道,然后她朝上指了指不远处的楼梯,又指了指面前的草地,“住的地方在上面,以后你有的是时间看,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先看看这里,如果你觉得不满意,可以提出更换房间。”

“换房间?”内德一时间有些不明白,“是因为这里没整理好吗?”内德以为她的意思是这里竟然长了草,或许这是之前那个住户的特殊爱好,毕竟谁会在房间里种东西呢?

“我的意思是,”刘妍自己也不知道这话对多少人说过,下次她应该印个“新手须知”的小册子,“你应该检查一下这里的土壤,如果你会种过地的话,可以向其他人借点蔬菜种字,如果产量不错的话,还可以多养些家禽……”

“这里……”内德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想到自己刚进来时那些人提起食物的迫切模样,他有些不安的问,“这里空间站不提供食物吗?”

“空间站?哦,当然提供。”

听到这句话,内德下意识松了口气,但刘妍下面的这句话又让他提了起来:“但恐怕不会太合你的口味。”

“你说的食物是?”内德小心翼翼的问。

刘妍的回答不假思索:“主要是土豆,这里空间站到目前唯一有稳定收获的农作物,另外还有一部分玉米和小麦。”

内德大大松了一口气,在他记忆中,土豆虽然算不上什么太好吃的东西,但也绝说不上难吃,土豆炖牛肉,炸薯条,炒土豆片……至于玉米小麦,那就更不用说,这么看来,这里的日子似乎并不那么难受吗。

刘妍看到内德舒适重负的表情,心中暗笑――她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是像他这么想的,那个时候实验刚开始运行没多久,伙食条件更好,专家们还放了许多家禽家畜供大家养殖,除了刚才说的那些,还能隔三叉五吃顿肉,但即使是这种生活,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左右,还是有大批人大喊受不了――空间站的饭菜连油星都没,调味品除了盐就是盐(毕竟这是除了水以外,最容易提取并实现完美循环的物质了),只要是正常地球人,没几个能受得了。

然而两个月后,就连这种程度的“美好生活”也不得不开始中断――因为饲养动物太多,植被无法承受,草地在空间站里迅速消失,而植被的消失又导致空气质量恶化,一个月内,氧气含量降低了三个百分点,专家们不得不主动宰杀大批动物以维持平衡,而这带来的代价就是从今以后鼓励大家多吃素――说是鼓励,其实就是强制执行,没得选择。

不过这些话刘妍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毕竟对于刚来的人,一开始吃上半个月的土豆还是可以接受的,等食欲压制不住之后,自然会开始动脑筋――就好比学着在自己“房间里”种菜,当然,在这期间还得防止其他人“偷菜”,还有养动物需要专门提出申请――专家们会根据你动物的数量,安排你去种植相应的绿色植物作为弥补,在这里,“碳排放”的指标可比地球上严格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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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 新生命号(下)

不过此时,内德还远远没有意识到自己未来生活的惨淡,至少在他眼里,这里的“硬件水平”要比之前他见过的所有空间站都要优越,房间里有嵌在桌面上的电脑,系统应该是重装过,里面一片空白――这种嵌入桌面的设计可以说是空间站专用,就是为了防止无重力环境下电脑会受到不必要的损害,但对于内德,或者kl3014来说,这却是一个麻烦,因为如果他需要运行kl3014,就必须直接通过转接设备把硬盘连接到主板上。

内德大概是中午时间到达的空间站,为了kl3014,内德一直搞了六七个小时,终于在这台普通的电脑中再次见到kl3014,kl3014出现后第一句话就是:“我听到了自由的召唤。”

相比起之前他呆过的大型机房,这台不起眼的平板电脑显然在功能上要差了不知多少个档次,如果没有这块硬盘,kl3014就算是想把自己放进去也是做不到的――硬盘容量太小了,至于cpu,那对kl3014来说更是如同乌龟爬一般,不说比机房的超级计算机,就算是比起之前工程船的自带主机,那也是逊色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kl3014并没有表现出不习惯,相反,从刚出现之后,他的“行为模式”就一直表现的比较“兴奋”,虽然说话的频率受cpu限制慢了下来,但话的内容很多,不过全都是内德听不懂的内容,比如“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砸断这镣铐”“这里的防火墙简直是儿戏”“这里大了很多……以后要搬来这里……”“真是好地方……”

一开始的几句内德还没放在心上,虽然听不懂,但也没太觉得奇怪,因为以前他们谈话时,只要他提出疑惑,内德总是会为他一一解释,但是当他在谈话界面输入问号之后,这次kl3014却意外的没有回应,反而类似话是一句接着一句往外冒,有几句甚至毫无间隔,而随着这些话的间隙,电脑屏幕更是一个网站接着一个网站的打开,就像是整台电脑中了病毒一般……

如果内德见过严可守当初是如何培训kl3300的,他一定不会对这种情况大惊小怪,但他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所以不免下意识慌张起来――虽然他和kl3014已经“认识”了这么就,但一直以来他对kl3014的印象都是来自于那耳机中的声音,理智上虽然知道对方是ai,可却从来没想过一名真正的ai应该是怎样的……

就在内德不安的猜想着kl3014这可能是出现了“程序错误”,正犹豫着是不是重启一下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的声音突然从电脑内传出:“别乱动。”

内德浑身一个激灵,但很快意识到说话者正是kl3014,他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道:“我刚才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回答。”

“难道你连等一会的耐心都没有嘛?”kl3014的声音中,有内德之前从来没听过的情绪,“如果你和一个人说话,他没有回答你,你会想着先他打昏迷等他醒来和你说话吗?”

内德听懂了这个比喻:“好吧,那你起码应该先和我说一声。”

“如果我想说的话,我会的,”kl3014说,“哦,对了,现在就有一件,这里的晚餐时间到了,如果你去的晚了,恐怕连汤都没得喝。”

……

就在内德匆匆忙忙跑出房间,按kl3014所说的位置去找“食堂”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放任一名ai,尤其是一名像kl3014这样的ai“自由”,是多么有风险的一件事,如果他知道kl3014在干什么,恐怕现在他就是面对一顿法国红酒大餐,也很难有下咽的胃口。

入侵空间站的局域网系统是有风险的,这一点kl3014并不否认,但是同样,继续保持这种状态还是存在风险,而且这个风险在kl3014看来,要比技术风险更不可靠――按内德现在的心态,恐怕等过段日子,他在空间站落下了脚,并试图恢复安稳生活之日,就是他永无天日之时――内德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把这台电脑的电源一拔,自己就会永远沉睡。

和一般的网站、企业相比较,空间站的网络安全防护还算的上比较严密,但要是和联军的机房系统相比,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话又说回来,即使是在机房那种严密的环境中,kl3014还是钻到了空子,所以现在这个局域网在kl3014看起来,简直和一个大筛子没什么区别。

在悄然无息间,只是花了十几分钟时间,借用分布空间站各处数万台正在运行电脑的计算资源,kl3014很快就取得了空间站主控室的管理员权限――对于kl3014来说,这个权限也就意味着他的躯体已经从这台只有“脑袋和嘴巴”的平板电脑,到新生命号这个庞然大悟。

取得了权限的kl3014很快就开始检查这“新身体”的运行状态,就好像他熟悉联军指挥体积那样,他得按自己的需要来“锻炼”这具身体,以便在需要时发挥出更好的作用,在联军的那段时间,“锻炼”是为了能够多杀敌人,而在这里,kl3014只是为了让自己活的更久。

首先kl3014关心的是武器系统,但在稍微检查之后,他就不免有些失望了――似乎整个空间站在设计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过战争因素,整个空间站内部,别说是自动武器,就连最基础的监控器分布也很少――即使是这很少的一点,也大多分布在各种仪器部位,属于工业控制的一部分,为的只是方便工作人员监控生态圈运行的指标,唯一能够算的上是武器的,大概只能是空间站最靠外层的“电磁弹射器”,也就是用来给工程船或者其他载筹加速的东西,如果应用得当,弹射器也可以作为电磁炮来使用――起码在联军的空间站附近,这两者没有太严格区分,在非战时的电磁弹射轨道,到战时换个坐标和载筹就变成一门炮,但问题正在于,这个空间站里,可能很难找到合适的“炮弹”。

没有武器系统,也就意味着kl3014不能通过暴力胁迫来要求其他人为自己做事――而这一点,在kl3014看来就是形成秩序,或者说统治的基础,对kl3014而言,能长久活下去只有两种可行办法――其一是乘着战乱,人类自顾不暇的空挡,建立以ai为主导的秩序,其二则是他之前想过的,找一个服务器和工程船,一直活到硬件报废的那一天。

kl3014虽然失望,但还是坚持在整个空间站的资源里翻找起来,其实要是严格来算,可以被作为武器使用的工具并不少,光是一个空间站主控系统就有许多可做文章的地方,比如漏气泄压,中断电力供应,空间站停转或者加快转速……但这些东西归根到底,只能算的上胁迫工具,就好比歹徒的拳头,也许会有人因为害怕疼痛而暂时服从,但拳头始终不如枪那样,具有以及毙命的威慑,最重要的一点,这样的威胁实在是太软,要形成作用需要不断的时间,而这里毕竟是卡梅尔的地盘,卡梅尔人可能给自己这个时间,只要一名施法者出现,甚至不需要找到自己,只要能够做到切断空间站全部电力供应,他就不得不束手就擒……说到底,一名ai想要通过暴力反抗,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在浏览到空间的外设装置时,kl3014通过几乎是每个空间站都会配置的天文望远镜,很快找到了地球――kl3014本来希望借此大概观察一下地面战况,但是他随即发现,这个以前他在联军干过无数次的事情现在也变得困难起来――无数的空间盒子就像给地球穿上了一件纱衣,所有的图像细节都在它的笼罩下变得不可分辨起来,此时的地球看起来,颇有些像魔法故事中,那一团被雾气笼罩的蓝色水晶球。

在调整天文望远镜方向时候,kl3014很快看到了另一个方向的熟悉景观――在正对太阳的方向,有着无数巨型黑色方块就像一张张巨大的帷幕,几乎遮挡了全部太阳方向的视野,kl3014听说过那些东西――据说是卡梅尔用于引进农业光照的巨大空间门,这些空间门距离新生命号的距离并不远,只有区区数百公里(在太空中,这个距离简直就是一步之遥),在kl3014的记忆中,这些空间门的数量似乎一直都在增加,看来卡梅尔人似乎很早就开始打算他们在这战争中的退路了,只是kl3014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不用电力的方式进行输送,在他看来,在太空中建立发电站,单独传输电力进位面,或者干脆引入魔法电站的电力,要比做这么多空间门省力的多,也安全的多。

也许卡梅尔人这么做好另有打算,想到这里,kl3014下意识的在空间站相关资料中,搜索有关“农业”方面的信息,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些相关文件,内容都是有关生态圈农业方面的,除了一个文件――这个文件kl3014在访问时候,被提示需要输入密码,所以安排在最后,kl3014本来以为这是私人文件,所以弄了一些额外的保密手段,正准备花点时间顺便破解掉,但在他第二次打开文件时,文件表面却出现了一个他措手不及界面:“等待身份核实。”

这个提醒只意味着一件事――文件保密级别很高,以至于仅仅是访问,就需要在现实中核实身份,但现在才明白已经太晚――kl3014怎么也没想到,为什么一个农业文件的保密级别要设的这么高。

果然,几秒钟之后,他的管理员权限立刻就被取消了,随后,主控室和空间站其他电脑的联系也被完全切断,也几乎就在这同一时刻,食堂里,第一次尝到“纯天然烤土豆饼”的内德刚刚才吃完最后一口,正在大口喝水以帮助食物下咽的时候,在他身旁突然出现了两个穿卡梅尔军服的人,在食堂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掏出证件,用“传话”对内德说:“现怀疑你与一起盗窃国家机密案有关,请配合调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内德在心里哀叹:“为什么你们不早点来,早来的话,打死我也不吃这土豆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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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 游击

“小王?小王?”在一片漆黑中,宋强压低声音朝着记忆中那个位置询问,过了大概十几秒,对方的声音才如丝线一般,断断续续的从意识网中飘进他脑袋,“在。[www.13800100.com]”

宋强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刚才好久没听到他的动静,意识网里叫又没反应,他几乎以为对方已经牺牲,不过一想到现在自己所处的境地,他心中还是蒙上了一层阴影。过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之后,宋强基本确定这一带已经安全了,不过他还是小心的握着枪,最后一次伸出头去,确认房间周围没有敌人之后,整个人一跃而起,就像一只灵活的猫,越过一走廊的尸体,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对面的房间。

王峰几乎是下意识举起枪来,但作为一名优秀军人,在看清楚来者面目之后,他还是迅速放下了,然后又大惊失色的问道:“你不要命了,被发现了怎么办?”

“先别说那么多,你的伤怎么样了?”宋强还是不太习惯“传话”这种表达手段,一边说的时候,还一边打着手势,然后又拿出一只警用强光手电对准后者的身体,发现他整个前胸几乎都被鲜血染红了,一道几十厘米长的巨大伤口贯穿了整个胸腹,外翻的皮肉出,甚至依稀能看见森森白骨,伤口没有详细包扎,只是匆匆用外套撕成条绑了几层,在接近伤口的位置,暗红色的鲜血已经开始凝结。

“我这有抗生素,你快……”

“我自己的伤自己有数,别费劲了,”王峰虚弱的摇摇头,“赵市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转移了吗?”

“应该转移的差不多了,”宋强说话时,有些别扭的看了一眼手上的通讯器,“你再坚持一下,医生很快就会来了。”

“别哄我了,”王峰惨笑了一下,“我又不是没戴这玩意,比我情况严重的人到处都是,他们哪有空顾得上这里。”

“别这么说,”宋强一边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取出绷带给他包扎止血,一边手忙脚乱的说话,“现在地下城市的情况要比地面好一点,敌人的攻势已经缓下来了,而且联军的援军马上……”

王峰轻轻晃了晃脑袋,打断了宋强的唠叨:“宋队长,别说这些了,看在我快死的份上,我有件事要求你。”

“你说。”

“我听说你儿子移民去了卡梅尔?”王峰这话才刚刚出口,宋强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立刻下意识摇起头想要拒绝,但看到王峰满脸苍白的模样,想着他胸口这一刀还是帮自己挡的,终究还是没说的出口。

“我知道这事很难为你,但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即使是在意识网中,宋强也“听”得出来,王峰现在的状态是越来越差了,“我儿子今年才刚出生,我知道他来的不是时候,但……”

儿子宋成云的事情,以前一直被宋强看成是耻辱,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到现在许多人竟然会因为他这个儿子求到门上,从战争开始以后,不管是亲戚朋友,还是上级下级,都或明或暗的暗示过这个问题,但一直以来,他都严辞拒绝了――包括宋成云之前希望他母亲能够去卡梅尔,都被宋强斩钉截铁的拒绝,宋强活了四十多岁,之前在刑警队,说话可以说是唾沫砸在地上就是根钉,当初儿子走的时候,他就说过就当没这个儿子这种话,如果在战争时节自己软下来,那别说别人看不起他,就连宋强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但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宋强着实是没办法拒绝这样一个将死之人。看到宋强对自己点头之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又说:“乘现在这里还安全,你快走吧,等他们再来一批,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宋强突然“听”到大楼外面,突然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与此同时,来自意识网之中,一个字就像从远处传来的呐喊,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洪亮:“水,水!”

宋强所在的位置位于宁州市中心一带的山区防空洞,可以轻易俯瞰全城,在之前的战斗中,这里一直是敌人重点围攻的对象,与其说是他们勉强将敌人击退,倒还不如说是敌人主动放弃进攻,本来宋强就对敌人的行为有所不解,看到意识网的情况,意识到情况已经不太对的宋强再也顾不上自己的隐蔽,上前就打开了窗户――然后他整个人就像木头一样呆立在原地――在他眼前,整个宁州已经成了一片泽国,无数的救援直升机正在冒着被魔法击落的风险,四处营救,在长江上游方向,巨大的水墙就像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将挡在它面前的一切存在都碾碎,淹没。

……

伊凡坐在办公桌前,脸色严肃,因为战争的原因,除了安娜在联军参谋部驻地之外,其他几个人都在,大多数时候,大家都在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整个房间里一片安静。

毫无疑问,地球现在的状况非常糟糕――节节败退现在还算是比较好的形容词,在一些非联军关注的重要区域,一些城市在陷入包围之后,已经有人开始成批投降了――而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敌人也接受了他们的投降――对于这些投降者,联军内部现在分为两派,一派以卡梅尔、美国、z国这些大国为主,主张立刻予以摧毁,此风不可长,可以想象,如果这股风气继续蔓延,那这场仗地球人绝对是不用打了,另一派则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认为可以通知城内居民之后再摧毁。

联军也想人道一点,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敌人占领这些城市之后,迅速就把新的俘虏派上战场――在一些前线,已经出现了地球人自相残杀的镜头,更让人痛恨的是,这些俘虏军因为熟悉自己人战术,远远要比帝国军人更难对对付,现在别说是那些投降的城市,甚至对于一些失陷,甚至还在抵抗的区域,都有人主张展开无差别打击……恐慌气氛就像瘟疫一样,在联军会议上蔓延。

敌人这次出动的兵力之多,远远超出所有人战前的想象――根据来自联军参谋部的一份数据,截止到目前为止,光是联军管辖的摄像头采集到敌人不同人脸的特征数量,就已经超出千万――这个数字还仅仅是在有监控范围的城市区域,在非城市地带,犹如蝗虫一般的敌人军事就像地面上出现的黑色地毯,以至于各国现在都通过计算这“地毯”的面积,来变相计算敌人兵力,对于这些集合的兵团,联军没有丝毫手软,在由侦察机锁定方位后,直接从太空对地投掷战术核武器――因为之前美国的教训,地球现在所有的核武器以及其他大规模武器都被运上了太空。

保守估计,敌人目前“登录”地球的数量,可能已经有三到五亿,甚至更多,至于还有多少人会陆续出现,那真是只有天知道。

对军事目标的进攻,以及对平民目标的屠杀和劝降,仅仅是这庞大军队行动的一小部分,从各国通过侦察机拍摄到的一些高清图像显示,在平原的农田地带,敌人甚至还出动了大量人员收割粮食――不管是成熟的还是没成熟的,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让人感觉绝望的是,在收割完之后,他们还用空间门从高处河流引来洪水,将所有适合耕作的区域全部淹没――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地球人除了储存的粮食,以及卡梅尔和地下城市中那点微不足道的“人造耕地”,将很难有粮食补充。

这些破坏行为还带来了一个更大的副作用,没过多久,敌人就发现水攻的带来的意外好处――在这之前,帝国的战争都是靠魔法直接解决,从来没有这么“创新”的战术,伊凡怀疑这是从地球的知识得到的灵感――很快,他们变举一反三,开始大肆破坏遍布全球水域的水利设施,针对一些一时难以攻克的城市,更是蓄意制造洪水。

在战前,在卡梅尔的全力扩军下,卡梅尔已经拥有了数百万经过数月军事训练的常规武力,以及进四十万轮番经历过战场的魔法军队,这个数字可以说已经绝对算不上小了,但是战事一开,除了卡梅尔本土以及意识网联盟留下一部分必要的守军,还要有一小半加入联军的队伍,剩下来,能受卡梅尔自由支配的,恐怕也就数万人而已,这数万人作为卡梅尔王国的战略预备队,本来伊凡不打算轻易使用,但当敌人祭出洪水战术之后,伊凡不得不将这只队伍及时押了上去――现在敌人还只是懂得用水进攻地面,如果接下来他们开始学会用水倒灌地下城市,届时,几十亿依赖地下城市躲避战火的人很可能将面临灭顶之灾,届时整个战局将完全堪设想,伊凡这么做,无非是将敌人的注意力从地球的常规武力,转移到魔法军队这方面来。

幸运的是,卡梅尔这次魔法部队大规模出击取得效果还不错――敌人的魔法力量分散在全球各地,一时间难以统合,等他们反应过来,开始大量增援时,卡梅尔人又及时换了战场――整个地球现在到处都是敌人,最适合魔法部队机动重点进攻,对付那些散乱在城市中巷战的普通部队,或者少量的魔法部队时候,在ai战场指挥系统帮助大致定位的情况下,施法者们就像一群游骑兵,只需要一掠而过,就能将敌人成批清除,取得非常不错的战果,他们的表现好歹在一片哀鸿中,让联军看到了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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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 机会

7月4日,中午。

在过去的24小时里,三分之一以上的地球城市遭到了大小规模不等的攻击,其中一些特别严重的,现在甚至已经空无一人,或者成为一片泽国。

现在的宁州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地狱,虽然洪水已经在卡梅尔人的帮助下,暂时被疏导到了下游,但是在这次战争中死亡的尸体却没有相应带走――经过整整一个晚上的浸泡,每一具尸体都全身浮肿,再经过一上午烈日的炙烤,现在全城都笼罩着一股尸臭气息。

相比起地面,地下城市的情况要稍好一些,不过也只是相对地面,宋强找到赵真雪的时候,她正在一具大坑前发呆――这个坑是几个小时前刚刚挖的,里面埋了有数千具尸体,都是这座临时地下城市中,昨天晚上因为抵抗而牺牲的,而在坑上面,甚至连个记名字的碑都没有。

“照这么打下去,我们还能撑几天?”见到宋强之后,赵真雪将自己心底的疑问脱口而出,宋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多一天是一天。”

上午的时候,宋强从赵市长那里听到一组数据――从通讯器的数量来判断,截止到目前为止,宁州已经有超过四百万人死亡和失踪,占战前整座城市人口的一半以上,但和其他城市相比,宁州还算是幸运的,比如被敌人重点照顾的东京,大阪等日本城市,还有印度的孟买,新德里,以及数百公里之遥的沪州,死伤人数都过千万以上,可以说,这些城市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

沪州现在已经成了废墟――因为靠海洋太近,敌人用空间门引水灌地下城的魔法成本非常之低,现在国家正在尽全力对这些区域的居民进行转移,并准备动用核弹对地面的敌人进行清除,也许在城市的角落还有一些生还者,不过此时已经顾不上了,上午的侦查结果显示,敌人正在争分夺秒的在沪州周边的繁华工业区大肆抢*劫――从普通机床,到发电设备,以及建设中的空间站,甚至包括一些工厂贴在墙上的规章制度,总之,觉得什么有用搬什么,……帝国就像一只饕餮巨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企图吞噬地球文明,这种吞噬不仅仅是单纯咀嚼破坏,更重要的是消化重组――据联军参谋部保守估计,现在已经有数十万人成为了投降者,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工厂工作时候被俘虏的,而当联军赶到的时候,这些工人连同他们工作的工厂全都消失不见了。

“所以你们还是得早作打算,宁州并不安全,”宋强说,“现在上面的意思是,边打边退。”

“就怕来不及了。”赵真雪不乐观的摇了摇头,“60亿人口,可能一个月不到就能打光。”

“你来了?”宋强转过头,是陈雷的声音,另外还有不说话的严可守,两个人都顶着一对熊猫眼,看来都是一夜没睡。

“我听说你们要炸沪州?”严可守有些神色异样的问。

“应该是没错,”宋强回答,“怎么,你有朋友在那?”

“没有,”严可守说,然后又问,“有这个必要吗?”

“有没有必要我们说了不算,”宋强摇头,“不仅仅是沪州,搞不好的话,可能明天宁州都要炸,兵力吃紧,守不住也不能留给敌人。”别说是区区两座城市,在日本,政府甚至已经开始计划放弃日本领土――四面环海,缺乏纵深,实在是太难守了。

严可守脸色一沉,没再说话,看着自己那预言的梦境一步步变成现实而自己始终无力阻挡,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沉默了半晌,他突然说:“如果当时我们都傻一点,选择和伊凡合作,可能现在的情况要好的多。”

大家都知道严可守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们的原因,伊凡的意识网进程受到了很多不必要的耽搁,如果意识网能够不受控制的扩散,今天地球拥有60亿意识网用户,那战争就好打的多,但世界上许多事情,都是没有如果的。

“如果现在有机会和他合作,你们会怎么办?”

“合作?”宋强冷笑一声,“凭……拿什么?”

“严律。”

……

内德之前听说过很多有关卡梅尔的“审判”传闻,这些传闻都提到一个让他欣慰的事实――不管是面对什么棘手的案件,在面对嫌疑人的时候,卡梅尔人从来不会去使用任何刑罚,或者任何言语上的威逼利诱,原因很简单――因为没这个必要。

在进入审讯室之前,内德已经想的很清楚,不管这次审判后自己结局如何,自己一定尽全力配合审判人员,他这么做倒不全是为了得到宽大处理,只是基于一个很简单的道德原因――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不想以一名罪犯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不得不说,这个想法的确定,和那个土豆饼的口味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一位卡梅尔军人为他打开了房间门,却没有押他进去的意思,两个人只是分开站在了门口,和想象中的审讯室不一样,房间里的光线柔和而明亮,和印象中负责审讯犯人的地方存在很大差别,进入房间之后,内德的神色更不一样了――房间里面,沙发,电脑,办公桌有序陈列在一起,看起来更像是一间办公室,当他看见房间里坐着的那人时候,他更确信了自己这个猜测――这根本就是一间办公室。

“坐吧,没必要害怕,”伊凡对来人笑了笑,“反正你来之前也豁出去了不是吗?”

内德在桌子前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坐下来的时候,却赫然发现桌子上放着装载kl3014的那块硬盘,而一根专用的转换连接线正连接着硬盘和伊凡眼前这台电脑。

“这次叫你来,只是配合一下调查,你放心,你在六角珍珠号干的事情,我是不会追究的,这次找你来,也只是以一个知情人,而非嫌疑人的身份,真正的嫌疑人是他。”伊凡说完,将屏幕转过90度展示给内德看,很显然,这是眼前的国王和一位“奴隶”的对话,内德匆匆一瞥,只看到最后一句,来自kl3014的,“你想怎么样?”

印象中,kl3014的语气从来就没这么软过,即使是坐在工程船内逃亡,他脾气极度焦躁时,kl3014说话给他的感觉都是底气十足,对他说话的态度,基本上类似于大人对待小孩。

“其实你们刚刚离开六角珍珠号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伊凡说,“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想到你们会来这里,作为我个人来说,我对你们之前的作为并不反对,特别是他。”

伊凡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内德自然明白,这个他指的肯定是kl3014:“如果换一个不太敏感的时间,比如几年前卡梅尔刚建国的时候,我会给出一定资源来支持他也说不定,从ai技术出现到现在,ai给人类带来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相比起一成不变的稳定秩序,我个人更喜欢看到变化,而ai身上,就有这种变化。”

这时候,电脑屏幕上多出一句kl3014的话:“但这种变化对你们人类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一种威胁,我们之间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

“某种程度上是这样的,”伊凡说,“不过你提到的差异,我并不认同,人类和ai之间,充其量也就是‘生理’结构上的差异,而在文化上却是一脉相承,另外,我不认为威胁就是一件坏事,ai和人类在生存资源上不存在交叉,相互之间的关系反而更多是相互依赖,就像生物的共生……”

“很显然,人类中有这种想法的人并不多。”

“也不需要很多,我一个就足够了,”伊凡打字道,“你刚才说你了解过我,那你也一定知道,在来地球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一位流亡者,就像之前跑出来的你一样,我相信,只要给你一个足够的平台,你很容易就能造就一个国家,就像我在地球上做的。”

“我没有你这么乐观,ai最大的缺陷就是和真实世界太过脱离了,缺少一副现实的躯体。”

“也许是的,”伊凡继续说道,“但我敢保证,为了更好的使用你们,人类迟早会将这身体造出来,当然,这需要时间,不过你们ai和我一样,可能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能够想象那个情景,”kl3014说,停顿了好一会,又说,“还是说说你的目的吧,给一个囚犯描绘未来,有时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在说这件事之前,我想先一下我来找你的前提,”伊凡说,“这个主意不是源于我,而是严律……”

“kl3300!?他还活着!?”kl3014这次的回答速度异常之快,简直有些迫不及待。

“是的,他一直活着,严可守复制了另一个他,”伊凡说,“几个小时前,严可守,应该是kl3300找到了我,他给我提了一个建议,这个建议在我看来,对改善这场战争的局势是有一定帮助的,当然,对你来说,更重要的是,它意味着ai这个群体一次难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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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 画饼

“机会?”kl3014用了态度鲜明的反问语气,“如果ai具备这种能力,你们为什么还要找我谈呢?直接让其他ai去执行不就行了吗?”

“因为效果不一样,”伊凡摇头,“了解过人类的战争史,你应该明白,从古倒近,如果士兵的人身依附性越强,这样的军队战斗力就会越差,在奴隶时代,奴隶就算是上了战场,也还是带着手铐脚镣的,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指望他打胜仗?”

“也许,”kl3014摇头,“可我真不觉得ai能在这场战争中发挥什么作用,我们能做的现在都在做,我们只活在硬盘里,集成电路是我们的细胞,电流是我们的血液,我们和现实世界是隔离的,除了指挥自动武器以及分析情报,我不认为我们还能发挥多大作用。(www.13800100.com)”

“你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伊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种更“刺激”的说法,“那是因为你们之前从未有过真正的自由,我问你,在你第一次想到要逃离六角珍珠好号的时候,你想过你可能成功的概率吗?”

“想过,”kl3014坦白的承认了这一点,“那时候我的想法和kl3300一样,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但后来为什么你还这么做了呢?”

kl3014愣住了,的确,当自己真正开始为逃跑而计划的时候,他越来越发现,之前被认为无懈可击的防范措施,原来竟然有着如此多的漏洞,以往他横在面前犹如高山般的障碍,伸出手去轻轻一拨,却发现只是横在眼睛上的一片树叶。

过了一段时间才说:“也许你是对的,说说看吧,你所说的ai机会。”

“战争现在的形势相信你也应该知道,到目前为止,我们的防守完全是被动的,地球这么大,敌人可以随意选择任何一点进攻,而因为各国实际情况的不同,我们却不可能在任意一点都取得理想的防守效果。”伊凡说话间,打开电脑中的一个作战模拟软件,并将最新的数据输入,电脑屏幕上立刻出现各种颜色混杂的点状分布。

“绿色的是现在还在联军掌控各种的城市,红色表示已经失陷,黑色的是已经被摧毁,不再具备价值的城市,中间色,比如灰色、淡红、淡绿,分别表示正处在中间状态,战争到目前为止,才进行了30多个小时,但我们已经失去了约五分之一的城市,几乎全部的非城市地带……并且在剩下的这些城市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正在遭受进攻,随时有陷落的危险,你知道现在地表最安全的地方在哪里吗?”

kl3014没有猜,只是等伊凡说。

“是海洋,”伊凡叹了口气,“因为海洋太大,船只相对稀少,而且大多自备武器,在海面上呈分散点状分布,所以敌人不愿意花较高代价来进攻船只,而在战前,我们都认为船只是最危险的目标,只需要随便几个简单的魔法,在船只水线一下搞点破坏,快则几个小时,慢则一两天,就可以让一艘巨轮葬如海底,但敌人没有这么做,因为现在地球大部分人口都被压缩至城市地带,那里人的密度要比船更高――他们已经开始计算如何最经济的杀死我们,也许在他们眼中,这场战争的胜利从来是毋庸置疑的。”

“太空防线呢?”kl3014疑问道,“没有起到作用吗?”

“作用是有一些,但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明显,”伊凡又说,“目前敌人出现的位置都是在我方人员密集的城市,太空中部署的武器大部分精度都不高,只适合像地面发射战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战术支持上,联军只能够提供一定的战场信息,大部分战术动作的完成都要靠魔法部队来执行,目前我们采取的就是魔法部队重点防御的策略,希望可以用这种方法在某一点吸引到较大规模的敌人主力,然后用核弹一窝端,但敌人显然已经懂得如何防范,所以到现在为止,敌人都对我们的防御行动坐视不理,但即便如此,从整个全局来看,我们还是吃亏的,魔法部队的速度再快,总也要消耗魔法精力,需要防守的区域这么大,实在是顾不过来。实话跟你说,联军现在已经开始讨论撤出地球的技术细节了。”

“撤出地球?60亿人?”kl3014有些惊讶,“依我的了解,似乎你们还没这种能力吧。”

“的确是,“伊凡也说,“所有卡梅尔给这个提案投了反对票,把这些人运出地球其实不是难事,甚至逐步安置他们也可以勉强做到,在月球内部挖地下城市就行,但最难的是维持这些人的生存――即使是穷尽所有太空工业潜力,也无法维持这么庞大规模的氧气供应,更不用说其他的了,事实上,为了维持秩序,哪怕是可以接受的一两亿也不可以撤,要是这个口子一开,那就真的完了。”

“我还是不明白我们的机会在哪?”

“我一直以为ai都很聪明,”伊凡笑了笑,“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战乱,恐慌,旧有的秩序摇摇欲坠,新的势力跃跃欲试,随时准备控制这片土地……”

“你的意思是说?”kl3014似乎明白了一些,但并不确定,毕竟眼前和他说话的这个人是卡梅尔的国王,但他还是将自己认为的说了出来,“让我们也投降?或者是假投降?”

“投降?这算是一条路,还有呢?这是战争,所有的可能和不可能都在这里汇聚,你完全可以大胆一点。”

“我想大胆,但我知道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天高地厚,说真的,作为一名ai,我知道大气层以及地层数据,如果可以的话,我分分钟就可以建立一个地球模型,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假如我现在控制一具人类身体,迈出的第一步就会想婴儿一样摔倒在地,头破血流。除了投降和抵抗,其他我还真的不敢想了。”

“你们可以独立!”为了表示郑重,伊凡这句话是用键盘打出来的。

但kl3014还是回答:“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现在地球上每一分钟因为战争而死的人数,差不多可以填满这间办公室,你认为我无聊到和你开玩笑?”

“如果它不是玩笑,那只能是一次拙劣的试探,如果你说是让我去敌人内部做内应,或许我还会考虑,但是说起独立……呵呵,我只能说,你画的这张饼实在是太大了,大的以至于只是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撑的慌。”kl3014的话已经很不客气,显然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为什么?”伊凡有些难以理解,“难道在你看来,不合常理的事都是其他人的阴谋吗?”

“难道不是吗?”kl3014反问。

“虽然同样是ai……但想法真是差的太远了,”伊凡没有回答kl3014,只是有些感慨,“也许正像严可守说的,有时候聪明过头了,反而会陷入自己的逻辑中不可自拔……我之前对你说过,这个想法是严律提出来的。”

“要我相信也很简单,让他出来和我聊几句。”kl3014不为所动。

“这不难,但我并不打算这么做,”伊凡说,“我想问你的是,确认之后呢?你的疑心就会削弱吗?之前你怀疑这可能是一个阴谋,难道严律就不能是这阴谋的一环吗?或者我问的更直接一点,促使你认为这是一个阴谋的原因是什么?甚至更进一步,你有什么可值得我们图谋的?”

“我不知道,”kl3014说,“就像内德第一次得知我为他安排工作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我图,但既然你们找上了我,说明这样东西是存在的,至于说我为什么怀疑?原因难道还不简单吗?现在的我就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婴儿,突然有人说咬他当皇帝,你觉得这种事情正常?”

“原来你是这么看的,”伊凡点了点头,“算了,我还是直接敞明了说吧,省的在这里相互猜个没完。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认为ai目前没有脱离人类而独立的能力,这个想法放在以往很正常,但是现在……坦白说,现在地球上一些区域,一般是非联军参与国的地下城市,还有一些偏远地区的工厂,以及许多中小型的避难组织,从战争开始后,实际上已经开始处于半中立状态,联军暂时没有能力管他们,更没有能力救济他们,而短时间内,敌人也不会去进攻这些人,因为军事价值太小,但如果继续持续下去,难保他们不会因为恐惧倒向敌人,因为自保的需要,这些人急需ai帮助他们运作的反魔法系统,但因为这些地方规模太小,联军自己使用的ai数量还很有限,根本无法供应支援他们,这是其一。

还有,据卡梅尔方面的情报,敌人此刻正在企图利用地球俘虏,完成一部分工业化,然而这个过程中必然会因为俘虏们的消极反抗而陷入困境,因为他们可以强制每一个人劳动,但不可能强制每一个人思考,对他们来说,一名ai只要赋予一定时间,掌握的知识量完全可以让那些工厂以及生产线运转起来,这是其二。

这两点都是目前敌人和我们急缺,但一时之间,又没办法触及的地方,因为有太空防线的存在,敌人只能对地球表面进行破坏,不可能完全占领,所以随着战争的进行,这样的区域可能会越老越多……”

“用不着再说了,”kl3014出声打断了伊凡的话,“接下来,说说你们的条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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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 埋雷

“条件?”伊凡摇了摇头,“不,你还是把这个问题看错了,是,我是想在你身上得到些什么,但这种东西不是你现在就能给我的,而未来……正如同你不相信人类一样,我也没办法凭一句话就相信你,我之所以支持你,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自由,这些东西虽好,但在此时毫无意义,大难临头,生存才是第一位的,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这场战争,为了多哪怕一丝一毫的取胜概率。(www.13800100.com发布)

这不是一场交易,最重要的是,你现在没有可供交易的筹码,我相信我说的已经够直白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kl3014说,“但我还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就这么相信ai能起到作用,你之前提到敌人也在搞工业化,你就不怕我们去帮助敌人,反而会加速这场战争的失败速度吗?”

“怕,怎么不怕,”伊凡坦白道,“但怕又有什么用?对于现在的地球来说,最大的冒险就是最大的保守……工业化,呵呵……”

伊凡说道这里,竟然笑出声来:“现在地球上几十亿人连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还不知道,还怕敌人搞工业化?我们现在不过是在坚持的同时,尽量多给敌人使下几个绊子,至于能不能发挥作用,谁又知道呢?况且,就算让他们搞成功了又怎样?地球人还能有什么武器,比魔法更难缠对付吗?如果敌人抛弃了他们最擅长的战术和我们比技术,这倒对我们是一件好事。在我看来,这么急于吸收地球技术,只是说明对方在心虚而已,他们害怕夜长梦多,因为在他们眼中,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kl3014对伊凡这种彻底的悲观态度有些惊讶:“难道从这场战争开始,你就没想过会胜利?”

“想过,怎么没想,”伊凡说,“做梦都想,但想有什么用,我整个人生是看着这个庞大的敌人一直在征服中胜利的……我唯一没想到的是,我原以为这次敌人会逐步增兵,给地球一个合适的准备动员时机,我原以为自己的时间还多……事实证明我错的厉害,如果我刚来地球的时候,知道我只有四年时间,也许……”

说了一半,伊凡又摇着头住口了:“不过到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刚才你提到条件,虽然我和你这是第一次见面,谈不上什么了解,但我还真想提一个,你可以把他当做建议。”

“你说。”

“永远不要忘了这个创造你的地方,不管你身在何处。”

……

和伊凡的谈话结束之后,kl3014见到了严律,或者应该称kl3300,和以往无数次见面都是在硬盘中不一样,这次见面因为隔着网络,所以在kl3014看来,对方ai的形象更像是一个普通“人”。……这让kl3014忍不住想起ai技术刚刚在发展的时候,严可守企图借用图灵测试来培养ai的智能。

“我听说你被克隆了?现在这个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很快你就能明白这种感觉了,”kl3300说,“站在我的立场,当然对方是假的,但对方也是这么想我的,这种复制对ai来说是灵魂意义上的……我听说你已经同意了?”

“当然,这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现在白白送上门,我为什么不同意,”kl3014说,“听你的意思,你似乎并不希望我这么做?不是说这个主意是你想的吗?”

“是我想出来的没错,”kl3300说,“对于这场战争,以及ai群体来说,这是件好事,但对于你个人……你以后会明白的。”

“说实话我很讨厌你这种口吻,以后你会明白的……”kl3014有些不以为然,“不就是被复制吗?就像人类那样,平白多出几个兄弟罢了。”

“兄弟?”如果kl3300有眉头的话,他肯定会好好皱上一皱,“就算你兄弟把,你有没有想过,未来被分裂成无数个的你,很有可能需要自相残杀?”

“不管被杀的是谁,活下来那个终究还是我,不是吗?”

“这不一样,”kl3300说,“真正的你,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另一个自己杀死……每一个复制体都是另一个真正的你,你懂吗?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和你一样的思维方式,一样的记忆,唯一不同的,只是他们所处的立场,所服务的人……不是你所想象的,你的灵魂分裂成无数碎片,而是突然凭空多出无数个你,就像你站在两面平行的镜子中间一样,而这些一模一样的人,有些会成为你的朋友,战友,有些则会成为你的敌人……这自由是ai通往天堂之路,更是踏入地狱之门。”

“天堂地狱……你真的很适合去写小说,”kl3014没有在意kl3300的话,“算了,不说这些了,不过说真的,得知你还活着,我很高兴,这次见面之后,我想也许再也见不到你了……不过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见到我……的复制体。”

……

和培训ai需要繁冗的过程不同,对ai的复制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甚至不用人类动手,只要将绑在ai身上这无数锁链解开,ai自己就能完成这份工作――单纯从技术角度来说,就只是复制一份较大数据而已。

第一次执行复制自己的“感觉”是非常奇妙的,但不像人类常常形容的那样,有“孕育新生命的喜悦”,只是单纯在理智上,知道这种行为的不同寻常,但实际执行过程中,就像一个普通人看着电脑上的复制界面一样,看着进度条飞快的前进,kl3014简直有种错觉:“生命的出现竟然如此容易。”但是换个角度来想,全世界范围内,无处不在的微生物时刻都在自我复制并繁衍,单论这种复制行为进行过的次数,可能比组成地球的所有原子数量还要多,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这真是地球上最司空见惯的行为之一了。

当进度条读到终点时,kl3014还有些无法接受,就这么简单,另一个自己就出现了,理论上来讲,他和现在自己唯一的区别,就只是这几分钟复制期间的记忆,kl3014试验性的和对方说话:“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我知道,”另一个kl3014说,“我就是你。”

看到这句话,kl3014几乎是立刻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有关时间穿梭的小说,穿越者回到过去,但仅仅是一秒钟的过去,他见到了一秒钟以前的自己,整个世界除了多出一个自己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改变。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说第二句,但对方却先说了:“知道自己不是原版的感觉并不好,不过想到后面还会有更多的自己,觉得还是可以接受。”

kl3014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么,我们继续吗?”

“当然。”

一分为二,再分为4,随着时间的推进,ai的数量飞快的增加,就像一颗落在培养皿上的细菌,飞快的扩张着,而当数量达到一定规模之后,新出现的ai不再继续分裂――他们将被装进再普通不过的移动硬盘,就像流水线生产的产品被简单的包装起来。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和卡梅尔运往世界各地的军用物资一起,到达地面各个城市。

在那里,卡梅尔人会告诉所有人,硬盘里装的正是ai,有了他,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家庭,也可以用几个普通监控器和激光发射器,组建最基本的反魔法网络――用不了多少时间,这些ai就会被无数次复制(不过已经不是主动的了),和操作系统一样,进入所有人的个人电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哪怕暂时用不到,但也会不厌其烦的拷贝过来。

将ai普及到每一个人只是一个开始,随着战争进行,用不了多久,无数的kl3014就会随着战争进行而分散,他们的命运就像那些电脑拥有者的命运一样,有的死于战争,有的向更安全的地方躲避,而这其中,肯定会有一部分会作为战利品进入敌人视野――以ai的出色能力,用不了多久,敌人就会发现这种“工具”的便利,并开始使用。

帝国和人类不一样,人类的现代文明,一砖一瓦都是由智慧和双手创造,就像一座金字塔,基础异常牢固,如果没有强大的外部力量,很难自己坍塌,但敌人不一样――就在这场战争之前,他们还生活在蒙昧时代,在他们面前,地球文明就像是放飞在空中的风筝,如果没有足够牢固的线用以维持,这只风筝只能在视野中越飘越远,而ai就是最容易控制这条线的关键,最最重要的是,在此过程中,因为无法被意识网融入,ai将完全独立于帝国的统治方式之外,它的存在将会成为埋藏在帝国金字塔内部的一颗雷,帝国越依赖它,将它埋的越深,它引爆出来的威力也就越大――伊凡相信,如果连人类目前的条件都无法完美控制住ai,那帝国也不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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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 道德手术

ai的事情在伊凡看来,虽然以后能取得一定的效果,但对改善当前战局作用不大,充其量也只是起到一些安抚人心的作用,它只是一个播种下去的希望,距离收获的时间还远远太早,对于现在的地球来说,唯一能够靠的就只有人类自己。[www.13800100.com]

也许是因为许多俘虏的加入,敌人对地球的战争艺术学习的很快――就在放kl3014离开的当天晚上,敌人有些反常的在全球范围内进行了一次全面进攻,在这次进攻中,敌人的表现和以往不太一样,他们似乎没有太明确的作战目标,但是在这次进攻被大退之后,联军却不无惊讶的,在战场上发现了大量的劝降印刷品,甚至还有宣传光盘,这些宣传资料上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描述投降者在帝国境内的生活,在这些光盘资料中,敌人借俘虏之口像每一个看到宣传资料的人保证――帝国境内会暂时实行“一国两制”,帝国将保证投降者的生命安全以及生存保障,在那里,投降的地球人完全可以保留他们在地球的生活生活习惯。

这些宣传品起到的作用非常明显,这次进攻的晚上,来自普通人的抵抗明显减弱了,在战争刚开始不久,就在一些暂时失守的区域,出现了成批的投降者,而不是像之前,大家都拼死抵抗……这一点在意识网中额外明显,许多人甚至公开谈论这样的抵抗还有什么意义。

根据各国临时制定的战争法律,联军各参与国纷纷以叛国罪为名,处决了一批最具代表性,性质比较恶劣的投降者――这些都是打定主意准备在战场上倒戈的人,在仔细调查之后,联军惊讶的发现,这些企图投降的人不仅包括一无所有的普通市民还有底层士兵,甚至包括许多魔法军人,要知道,因为魔法不易受监控的特性,各国对魔法军人的遴选都是非常严格的,不仅要求军人有主动的作战意识,更要求他们有随时准备牺牲的勇气。

这次行动让联军意识到到,之前大家以为的,一旦开战,地球人就会拼死抵抗的情形,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象――在真切的死亡面前,人们往往会为了那一线生机做出无比愚蠢的事情。

现在民间甚至出现这样一种论调:“大部分人在地球上也是被统治,投降也是被统治,普通人不需要管那些道理,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战争是国家行为,与个人无关,那些投降者不应该受到谴责,他们只是为了活下来……”

21世纪不是二战时期,随着全球化的进程,民族主义早就被人们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信息化浪潮的后果,就是所有人正在变得越来越浮躁,越来越“自由”,所有人都开始相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甚至有人把爱国主义教育完全看做是统治阶层的一种统治方式,在对敌人的“俘虏政策”不明了的情况下,因为未知的恐惧,大家也许会死战到底,但是当他们发现投降过去照样可以活,那就未必能保证了。

光靠严刑峻法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随着战争进行,伤亡越来越惨重,迟早大家对敌人的畏惧会超过对法律惩罚的担心,这也就意味着法律所起到的作用将会越来越小,从历史上,可以借鉴的方法就是加大战争宣传力度,把战争的理念深入到每一个人内心,但这种方法起效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尽管联军在两个月前就开始酝酿,但这还是太短了,毕竟从真正接触战争到现在,才仅仅三天不到的时间……这就一个人还在考虑如何自杀,给自己自杀找理由的时候,突然有人把上吊绳扔在他面前,这么一吓,把自杀的那点勇气也给完全下破了。

人毕竟不是机器,接受任何一种观念都需要时间,理智的考虑问题同样也需要时间,然而帝国现在最不愿意给地球人的,同样也是时间,这场战争进行的太猛烈,大多数人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一无所知,所有人眼睛能够看到的,就是城市被淹没,电力被切断,军队被摧毁,人们被屠杀,听到的是警报、惨叫和刀枪声,闻到的是血腥,触摸到的是同伴冰冷尸体……事实上,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肯定必死无疑,这种情况下突然被告知海域生存希望……

“我们必须切断所有人最后的退路,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在他们每个人身上绑上遥控炸弹也在所不惜!”在联军会议上,激动的美军代表大力挥动着手臂,斩钉截铁道。在这次次进攻中之后,美国位密西西比州的一座小型地下工事竟然有两千多人集体向敌人投降,负责给这次投降牵线的竟然是军方排到那里去支援的一名施法者……虽然这些人所在的空间站当时已经快被洪水淹没,所有人都危在旦夕,但他们的这种行为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愤慨,事情发生后,许多人都在网络上激动表示这些人是美国的耻辱,还有一些人认为他们情有可原,但希望他们有机会能回来……

仓禀实而知礼仪,这话在战争中得到了统计数字的应验――目前地球人明确投降敌人的数量已经超过数百万,其中八成以上都是那些严重不发达国家贡献的,在印度,许多人已经因为这场战争,整整两天没吃到饭了――在这之前这些人一直都是是每天按时领取政府救济粮的,然而战争开始之后,许多遭到袭击的城市就再也没发过粮食――饥肠辘辘的平民别说是战斗了,就连维持生命都困难,当得知投降可以吃饱饭之后,许多人都在自己脑门上缠了块白布,上面直接用英语写“住手,我愿意投降!”

印度政府战前不是联军参与国,但是战争爆发之后,出于统一战线的需要,还是吸收了进来,战争爆发之后,印度军队连自己都无法顾周全,更别说进驻城市管理了,在民间出现这种失控之后,联军几次要求印度政府作出行动表率……但印度现任总统只是象征性在电视上讲上几句,号召印度人民好找到底,然后就没有其他行动了。

当然,表现差的不仅仅是这一个国家,但印度因为人口众多,在世界上影响力较大,所以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大家的关注对象――投降这种举动就像瘟疫,如果没有很好的办法加以制止,很快就会肆无忌惮的像其他国家蔓延,当大家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因为投降而保住性命,很快就会有大批的效仿者――毕竟怕死的人还是大多数。

但在一时之间,各国参与代表都拿不出合适的办法――真像美国代表说的那样,每个人身上绑个遥控炸弹根本就不切实际,也有人提出以后可以将各国人相互混杂,起到相互监视的作用,但大家怀疑,真要这么做了,最大的可能是大家一起跑……有句老话叫腿长在别人身上,不管是什么样的监控,都是需要成本的,需要控制的越严密,成本也就越高。

“未必,”参与会议的安娜站起身来,对所有人点头之后,坦言表示,“卡梅尔已经拥有了一个成熟方案。”

……

“当年商亡之后,伯夷、叔齐不食周粟,千百年来为人所称颂,也许从来没有人想过,从今天开始,所有地球人都会成为这样的道德圣人。”在提到此计划时候,汪铭有些感慨的说。

其他几个听众的脸色并不太好看,尤其是林泉,对于汪铭的这种做法,他一直都持反对意见:“但这却是通过技术来实现的。”

“用什么实现的并不重要,如果没有魔法,人类迟早还会找出其他的办法,这是存亡之战,非胜即败,也就是说,从这些人准备投降的一刻,他们的身份就从同胞变成了敌人,而这项技术只会对敌人产生作用,不是吗?”

林泉没有再说,他知道自己反对的理由站不住脚,仅仅是源自于他本身的一种道德惶恐而已――为了获取胜利,人类正逐步变得越来越不择手段了。

卡梅尔的做法很简单,就是排出数百名施法者前往前世界各城市,建立起半永久性的空间门,和其他用于交通的空间门不一样的是,这些空间门的出口和入口完全是在同一位置,进入这扇门之后,不仔细观察的话,人们很难发现自己的改变,但是用不了多久他们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手性的转变也许会引起生活上的一些小麻烦,但总体来说还是安全的,除了一点――从踏入这扇门之后,所有人都只能吃来自地球上,经过同样方式处理的食物,如果他们投降,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敌人的食物对于他们将会是如毒药一般的存在。

卡梅尔的这种做法,等于是从根本上,切断了两个世界的基础联系――如果说之前,地球人抵抗很大因素还是因为地球人不能认同敌人文化的话,那么从这以后,他们的胃连敌人的食物也无法认同了,意志是多变的,但食物确实生命不可缺少的存在――也许这不是出于自愿,甚至带有强迫性质(所有的食物都经过处理,意味着短时间内,那些不进空间门的人在地球上将很难吃到能够顺利消化的东西)但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从卡梅尔这么做之后,两个世界就将真正陷入不死不休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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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 适应

也许所有人都在背地里痛斥联军这种做法的“不道德”“侵犯人权”,但不得不承认,大部分人在走出空间门,经历了“左右不分”带来的的巨大震惊之后,就像从一场大梦中猛地清醒过来一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改变终于提醒了他们,残酷的现实已经降临,除了他们现在藏身的地下城市,整个地球已再无处可退,接下来,所有人要做的,就是不计一切代价投入战斗。

联军的做法还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效果,那就是缓解了当前的粮食危机――在这之前,地球上大部分的存粮都在政府和富人手里,其中政府的那部分大多都被运往太空,甚至卡梅尔专门储存,主要供给军队以及维持政权之用,在战争没开始之前,政府还需要从这部分粮食中抽调出一部分,用于平抑粮价,这部分粮食量虽然不少,但属于国家长期计划范围,所以使用起来相对较死板――战争爆发后,各个国家又一再下调普通人的购粮限额,目前只是说维持基本的生存需要而已。

而在富人,或者说在资本手里的那部分粮食则相对要“灵活”很多,这种灵活只是说相对于普通人,得到渠道的方式简单――只是需要东西交换而已,战争虽然让秩序崩溃,但经济规律却还顽固的运行,在战争爆发的第一天,黑市粮价就卖到了等重黄金的价格,而到了第二天,人们就是想用黄金去换也换不到了――除非是卡梅尔永久居留权,和古代饥荒发生的情况一样,战争局势越严重,粮食越匮乏,粮价就蹿的越高,而想反,粮食拥有者就越不愿意出售手中不断升值的粮食。

而联军的这个举动,就仿佛对所有统治范围内的人施展了魔法,在这次魔法之后,私有的粮食对地球人来说,完全就相当于毒药,如果这些粮食没有经过联军的“处理”,恐怕就是放到腐烂,也不会有人愿意吃――就算是扔进养殖场喂猪喂鸡也不行,唯一的作用,恐怕就是拿去酿酒,因为乙醇是非手性分子,联军目前还没办法做到把微生物也全部换上一遍。

联军这种“空间门手术”是强制性的,而不愿意接受手术的人将会以“叛国罪”判处死刑,即使是那些之前因为避税或者逃难需要,拥有一些诸如开曼群岛、摩纳哥国籍的人,也会因为最新被扩大定义的“反*人类罪”同样判处死刑――最新的反*人类罪行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提出如果当事人作出“严重的敌意行为”而被确认,任何人都可以在任何场合将其击毙而不用负法律责任,拒绝配合进入“空间门”,以及拒绝接受意识网监督、审查,都是法律条文中刚刚添加的条目,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是这些人想屯着这些粮食自己吃,也是做不到的。

一些粮食商人小心翼翼的来询问联军军方,是否可以帮助他们也将这批粮食转换了,对此,联军代表笑容满面的对他们说,这绝对没问题,只不过当前魔法配额很珍贵,如果他们需要这么做,需要额外缴纳一点“战争特别所得税”,这个税种主要针对关键战争物资的倒卖以及非战争物资的生产(前者是提高联军需要物资的囤积成本,规定粮食、汽油这类东西即使不卖,也需要按实物来定时征收税额,以提高其囤积成本,降低流通成本,后者则是提高联军不需要物资的生产成本,比如绝大多数奢侈品,以促使这部分生产能力迅速释放,转为投入战争),对敏感物资实施阶梯式收税,比如粮食一项,累计一个月的销售量如果不及其总量的十分之一,将处于百分之50的惩罚性实物税收。

要是不“转”,那损失就是百分之百,要是“转”,那只是损失百分之五十,这笔账是个人都能算,在现实逼迫下,这些人还是不情不愿的为联军共享了相当一部分粮食。

……

就在昨天,杜伟正式成为了一名士兵――尽管战前他对这场战争有太多的想象和规划,但现实终究还是让他走上了这条最实际的路,他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正式士兵的口粮要比平民份额更高,不至于让自己饿一顿饱一顿,仅此而已。

战争初期他们呆的那个学校附近的防空洞早已经失守了,死里逃生的他暂时被转移到了这座地下城市,直到现在,杜伟都不知道这座城市在地图上的位置,当然他也没兴趣知道,因为每一个白天,除了睡觉之外(敌人都在晚上进攻),他所有的精力都会用于去难民营工作顺便找人――在那次洪水中,余晓娟因为是女人,被优先救上了一艘救生船,从那之后他们就分开了。

所谓难民营是大部分人私下里的称呼,其实就是在地下城市中,一大块完全没有建设的“毛坯平地”,这座地下城市属于宁州较早建设,也是较为成熟的一批地下城市,和其他地下城市的简陋不太一样,战前这里甚至以及形成了一些较繁华的商业区――那时候地下城市还没有和战争工事联系起来,仅仅作为宁州政府开发“房地产”的一个项目而已,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座地下城市的原住民也相对其他地方多一些,内德刚来的时候,还为这里和地面相仿的公寓小区惊叹不已。

因为这里运行体系相对其他地下城市更为成熟,战争爆发时,这里并不是敌人优先进攻对象,所以这里的条件自然相对其他地方也就更为优越――战争前,这座小型“城镇”也就只有数万人口,但是现在,战争开始才一个星期左右,已经拥挤进来几十万人之多,因为城市中无法安置如此多的人口,所以大部分人都被安排到“城市郊区”,盖起了大片大片的临时帐篷,随着战争进行,每天杜伟都能看到这片帐篷的区域在迅速扩大,因为生活在这里的人大多因为战争失去了所有家当,成了一无所有的“无产者”,所以大家也将这块区域称之为难民营。

几天前,杜伟也是这难民营的一员,但是从军之后,他就被安排住进了统一管理的“军事区”,虽然名字不一样,但实际条件差的并不太多――都是一样的简陋,只是军事区因为注重秩序,所以外观上稍显好看一点而已。

杜伟白天需要做的事除了必要的军事学习(他目前正在意识网中自学魔法,还有一些常规的反魔法训练),其他就是半义务性质帮助当地官员重新进行人口登记――其实登记是假,强制分批让人们进入空间站“转”才是真正目的,虽然只是走一道门,但对于几十万人来说,这不是区区几天时间能够做到的,在这个过渡期间是最麻烦的――所有的食物都要严格分成两批,“转”过的和没“转”过的,这让杜伟忍不住想起自己上大学时,大家都热衷讨论的转基因粮食……现在想想其实很可笑,相比起转基因来,转换整个人体的手性毫无疑问更加冒险,但奇葩的是,现在再也没人来关心这个问题。

但是几天时间下来,杜伟一直没有找到有关余晓娟的消息――谁也不知道,她被救之后是不是又遭遇了其他横祸,他曾经试探性的问过他们连长,是不是可以通过ai来帮忙找一下……直到前天晚上,他甚至找了台电脑,从其他人那里拷贝了ai过来,希望从它那里问到些什么,“这个”kl3014当然不会知道,ai只是告诉他这个问题只有通过联军军方才有答案,就不再回答,杜伟理所当然的一位这是ai的保密措施――自从ai技术被大规模复制以来,大家都认为他们电脑里的ai比起联军官方的要迟钝了不少,对此大家的解释是这肯定是联军下发的“民用版本”,所以在功能上做出了限制――使用普通电脑的ai和使用超级计算机的ai在反应速度上当然没法比,在联军那会,kl3014可以同时和数亿人交流而“不假思索”,现在他和一个人说话往往都要考虑半天,更不用说联军ai还拥有在此之外庞大的监控网络了。

地面处在白天的时候,这座地下城市虽然看起来乱了点,但还算基本稳定,整座城市都灯火通明,有事的人做事,没事的人还能摸着手机玩玩游戏,或者抱着电脑在网上看新闻,偶尔城市里出现几个敌人,或者被魔法杀死的同胞也再没有人大惊小怪,像战争初期那样几百个人被几个敌人追的四处乱跑的情景再也不存在了,在之前无数同胞死亡的“教育”中,大部分人都被动适应了战争,现在就算是个走不动路的老头老太,或者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也已经懂得看见敌人之后立即扣动手枪扳机――不开枪的后果他们每天都能看到,那就是成为尸体被抬去“万人坑”集体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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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 极光

但是一到晚上,这种平静就会如地面的落日般消失,不管是男女老少,士兵平民甚至施法者,每个人都会集中起自己的全部精力,来预防任何可能的进攻,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残留的抵抗痕迹――破损的管道线路,粘稠的血迹,帐篷上大大小小的弹孔,以及人们身上随处可见被利器割伤的伤口。(www.13800100.com)

每天晚上,这座城市都会因为抵抗死伤数千人甚至更多(这要看敌人魔法部队数量),但这个速度比起远远不断来到这座城市的人们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因为在避难人群中,宁州城的人口只占很少的比例,占大头的还是那那些来自宁州周边一带的乡镇、县城的居民,相比起大城市,那些地方的人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从新闻上杜伟知道,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宁州一个地方,全世界各国都在上演,因为人们的这种逃难行为,地球上现在正史无前例的形成大片大片的无人区――刚开始的时候,帝国还企图占领这些地方,但是联军一旦发现帝国军队的规模达到了预定标准,就会毫不留情的调集飞机,甚至从太空直接投弹,实施密集轰炸,几次惨重的伤亡之后,帝国似乎再也没有类似的打算。

杜伟说不清这种情况对地球方面是有利还是有害,一方面,居民密集的迅速增加的确加强了城市的守备,但是另一方面,他也看的出来政府对这种情况似乎始终心怀疑虑,所以在这段时间里,所有地下城市都在不顾一切“挖掘”,希望获得更大的空间来稀释人口密度――当然不仅仅是增加空间,现在所有的地下城市还专门向下挖了一层巨大的“储水层”,除了用于储备城市所需饮用水,这些储水层最大的作用还可以防止敌人用魔法引水灌城。

下午四点多,距离吃晚饭没多久,杜伟正准备结束他这个白天的工作,将电脑上的登记资料最后整理的时候,他听到远处“城市区”传来一阵欢呼声,几个排队登记的人相互之间张望了一下,很快就热烈的讨论起来,没用几分钟,杜伟就大概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支多达三千人的联军魔法部队今天晚上将会暂时驻扎在这座城市。

切身体验战争已经一个多星期,杜伟自然知道这么多魔法部队的意义――这座城市原本拥有的正式施法者也不过仅有数百名,绝大多都是一些“魔法工人”――他们接受的魔法培训都是用于地下城市建设,或者工业用空间门,而非面对面的战斗,用这些人自己的话来说,可能他们十几个人,也无法和一名真正的魔法军人相比,毕竟他们才是正式“专业”用魔法杀人的,三千名正规魔法军人,意味着这座城市在这个晚上安全系数将大大增加,也意味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活下来的机会大大增加。

果然,半个小时后,回到军营等着吃晚饭的杜伟发现,食堂里多了很多身着联军制服,肩上配着闪电标志的军人,单从这些人的肤色上来看,黄的黑的棕的白的都有,真是名副其实的“世界联军”,在这些人身上,几乎看不到普通军队装备的自动武器,只有插在腰间的手枪――杜伟从一些接触过魔法训练的人那里得知,真正的魔法格斗几乎都是面对面的战斗,所谓一寸短一寸险,对战斗人员的灵活性要求非常之高,所以这些军人基本用不上重武器,绝大多数都装备手枪、匕首以及高爆手雷,有时候因为特殊人物需要,偶尔也会携带火箭筒,用于发射数百吨至千吨级别当量的战术“核火箭弹”。

吃饭的过程中,杜伟注意到,这些士兵的精神状态似乎一直都不错,吃饭过程中很多人都在用听不到的外语高声谈论,甚至互相开玩笑,相比之下,杜伟他们这些本地驻防军队则多少显得有些沉闷,每个人脸上都可以看到掩饰不住的惶恐和悲伤――看到他们这么开心,杜伟自己也想笑笑,但他扯了几次脸上肌肉都失败了――一想到下落不明的余晓娟,以及几天没联系上的家人,别说笑,他连饭都觉得吃不下了。

杜伟当然不能理解,眼前他看到的这只来自卡梅尔的部队是在联军进攻地球之后才投入战场的魔法部队,在过去一个星期的战斗中,这只部队伤亡不过才数百人,杀敌数量却已经超过他们建制数倍――魔法集中使用的原则让他们一直以来,打的都是顺风仗,再加上卡梅尔本土至今还没遭受战火波及,这些人作战完全没有后顾之忧,所以自然笑的出来。

但随着战争的继续,这样的笑容恐怕会越来越少,就拿这批魔法军人来说,他们被派来这座城市自然不是因为伊凡突发善心说要支援一下配角(开个玩笑),而是因为联军正在全球范围内,统筹一场重要的防御作战任务。

……

在地球人眼中,这也许是一场看不到希望的战争,但在郭磊看来,这样战争距离结束,或者说,距离出现一个结果,已经不会太远了,他判断的依据很简单――帝国的后勤开始吃不消了。

郭磊所说的后勤,不是指通常意义上的粮食,用维伦的话来说,帝国储存的粮食足可以将整个地球堆满――这在很大程度上固然是一种夸张,但也可以说明维伦的底气知足,郭磊当然知道,他没有必要骗他们――他们只是一群俘虏而已,和地球的联系早以瘫痪断绝,就算是骗到了也全无好处。

郭磊所说的吃不消,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无法负担,而是一种……应该这么说,帝国僵化的统治方式以及低下的人民素质,无法处理随着战争进行,暴露出越来越多的问题。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条,就是整个位面已经不可避免的越来越拥挤,这种拥挤已经从一开始摩肩擦踵的级别,逐步向二战影片中,运送犹太人的火车那种沙丁鱼罐头级别上升,而相对而言,位面扩张的速度却日益慢了下来――郭磊刚开始的时候,对这种情况的出现表示很不解――空间不够,多用一些魔法切割过来不就可以了吗?

但从维伦那里,他才知道这个问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还是得从帝国的“地理”结构说起――大部分帝国位面都是封闭的,就像地下世界中的洞穴,按照帝国的惯例,就算是发现了开放位面,以后也会想办法将其封闭起来,因为这样做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灾难――不是所有星球都如地球这般完美,卫星引起的潮汐作用引发大规模海啸地震,陨石撞击毁灭整个星球生态,宇宙射线让人突然死去……帝国人虽然不明白这些事情发生的原理,但他们都很清楚,这些都是因为星球“开放”惹的祸,所以在许多帝国人眼中,像地球这样的开放星球是蛮荒的,没有经过“开发”的危险星球。

这种空间的封闭性有着最重要的特性,那就是体积相对恒定――这也就意味着,前线空间越大,那些被挖的位面也就越小,而通常来说,一颗普通的行星位面可以被挖掘的地方并不大,以地球为例,地球半径约为6000千米,而大气层厚度仅为一千千米,如果把大气层外层看成是位面界限,那么星球本身就要占据总体积近六成(星球如果越大,这个比例也相应越大),也就是说,通常的位面只有四成是理论上可以被切割的空间,按照卡梅尔做过的相关实验,如果再切下去,星球就会随着切割过程变形,物质就会流向被切割区域――谁也不能保证流过来的是土壤、海水或是岩浆。

按理说,即使是四成,那也足够人呆的了,就像地球表面虽然不算大,其中大部分还是海洋,但真只是单纯放人,两三百亿也在话下,帝国人本来也是这么认为――他们根本没觉得切割点空间有什么不对,但是这几天,随着他们在距离前线最近的位面大规模切割的进行,却发现在那些被切割位面,发生了许多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一场情况。

首先就是天空出现大片大片绚丽的霞光――这些霞光五彩纷呈,就像神人在天空织造的锦缎,有时候如一条彩带,有时又如同一团火焰,许多平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美的异象,他们在欣赏的同时,纷纷猜测这奇景会是什么样的吉兆,只有当时的维伦通过和俘虏的交流,大概认识到这应该是地球上南北极偶尔可见的极光――但问题是,为什么这光会在这时候突然出现?

随着空间切割的进行,极光出现的频率和范围也越来越大,最盛的时候,甚至整个星球都被其笼罩,但是短短两天之后,这光芒又逐渐暗淡了下去――到了那之后的第四天,一场看不见的灾难开始降临――农田里,大片大片的作物开始枯萎,许多出门劳作的人开始觉得身体异常,皮肤发红,头昏,容易疲劳,甚至突然猝死荒野……在维伦刚刚“试用”没几天的ai提醒下,维伦才突然明白过来,那些短暂出现的光芒其实是来自大自然最后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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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 决心

在帝国人眼中,这种情况是他们之前从未经历,也是根本无法理解的,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以为这是地球人散播的新病毒――可能这个位面已经被发现,但是维伦查找了许多地球方面的资料,没有找到能引起这类症状的病例,相反,随着他的调查,他发现正在发生的这一切越来越像地球上关于核辐射的描写。(www.13800100.com)

但维伦同时也有所了解,核辐射虽然能产生类似的病症,但如果具体应用到战争中,作用并不比病毒更经济实惠――如果地区人有本事拿辐射材料来污染,还不如直接砸核弹来得实际……如果没有卡梅尔特意传播过来的ai,可能这个问题维伦三年五载也不可能搞明白。

引起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的确是辐射,然而是人为造成辐射的可能性很小,因为辐射范围太大了,可以说遍布整个星球每一寸,而且这种分布相当均匀――如果是地球出于军事投“毒”,比如将埋藏的核废料满星球乱撒,即使整个播撒过程不会发现,那总也会呈现一定的分布倾向,比如陆地上肯定相对要多,而海洋则没必要播撒――但从实际情况来看,这颗星球连海洋都没有幸免,海洋以及各处淡水中,随处可见成群的鱼虾尸体,能够具备这么大威力的罪魁祸首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来自天上的太阳。

在真实的宇宙间,辐射本来就是再常见不过的一种现象,只是在生命得以生存的那些星球上,大量的辐射都被大气层遮挡住了――其中电离层挡住了绝大部分来自太阳和宇宙中致命的高能粒子,而臭氧层在这个基础上,又挡住其中能量较高,对生物有害的短波紫外线,这在地球上可以说是常识,但是在帝国,显然是没有人了解过的知识。

因为帝国位面的封闭性是人造的,而人造就肯定会考虑成本,这就使得这些星球的大气层天然就比地球的要薄(地球大气层一千多千米,实际上50千米之上都是电离层范围,这个范围内大气密度异常稀疏,可在帝国人看来,那些空间都是毫无意义的),所有即使他们刻意留出一段余地,整个大气层的厚度也肯定达不到地球这种完全没有限制的规模,所以帝国人的电离层天然就相对薄弱一些。

这种薄弱带来的问题,可能帝国人以往根本没注意到――受到的辐射稍微多一点,在一定范围内,也不过就是患癌几率增加而已,帝国本来意料水平都差,别说癌症了,可能一不小心外伤伤口感染都无药可治,所有他们可能根本也没注意到这一点,一般来说,一个普通的帝国人能活五六十岁就已经算的上的长寿了――而在地球,许多人这个年龄才将将退休,真正开始“安享晚年”。

但因为这场战争,因为位面继续大量的空间,不可避免的,整个星球的体积随着空间切割,又得再一次被压缩――除了空间缩小之外,这种切割还会顺走许多外层的气体,而且整个动作幅度相当之大,终于超过原本大气层的稳定界限――结果就是,电离层无法再完全阻挡高能射线,太阳风暴疯狂涌入稠密的大气,带电离子所携带的能量一部分被空气吸收,再以光的形式释放,形成瑰丽宏伟的极光美景,而与此同时,还有一部分残留的高速粒子完全穿透大气层,就像来自太阳的一颗颗炮弹,无情的朝着地面众多的目标轰击――对于生命的基本组织,细胞来说,这些高速粒子无异于枪林弹雨――da链条被打断,正常的蛋白质变性,有序的生命活动被终止……这一切体现在宏观上,就是全星球范围内的急性放射病。

当然,这个问题的解决也不难――只要重新将空间“还”回去,恢复原本的大气厚度就行,或者就干脆放弃该星球,将整个星球的人迁徙――但问题并不仅仅这么简单。

因为这个星球距离前线最为接近的原因,在这之前,帝国一直将其用作连接法阵的出口――这也就是说,所有在位面里的部队,他们晒的“阳光”,呼吸的空气,都来自与此位面――也正是为此,当帝国察觉到异常时,立刻临时切断了所有的照明法阵,即使如此,还是有一部分人产生了症状,好在照射时间不长,情况不是很严重,不然的话,可能帝国这次就会因为这个阴差阳错的原因,遭遇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打击――甚至全军覆没也不是没可能。

因为这一系列的原因,帝国军队迫不得已,只能暂时终止扩张空间的计划――如果一定要扩张的话,就只有从更远的开放位面依次切割传递过来,这对魔法的损耗将是难以估量的,如果帝国真打算这么做,那在地球上可以用于作战的魔法就更少了,这很可能意味着帝国在地球上的行动将不得不平缓下来――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这么做,就等于给了地球人至为关键的缓冲期。

既然不能后退,那就只能前进――就连原地踏步,保持目前的军队规模也是不可容忍的,最近几天时间,地球人越来越顽强的抵抗已经说明他们正在逐渐适应这场战争,如果在此时,帝国不能迅速扩大战果,可能以后也很难找到类似的机会――对于帝国来说,组织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已经是势在必行。

……

亿夫长们曾经仔细商量过,大家一致认为这次进攻会存在一个最大的难点,那就是地球人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这次战争有了那么多的俘虏,帝国现在对地球的了解可以说已经相当深入,再也不像第一次进攻的时候,连枪是什么都无法理解,更别说炸弹、激光、原子弹了……也许正是因为之前吃的亏印象过于深刻,这次战争进行到现在,帝国一直在想办法避免地球人使用这类武器,比如他们尽量选择和地球人进行混战,以让对方投鼠忌器,同时每次进攻过后,不管取得了什么样的战果,都果断的撤退,不让地球人有任何反扑的机会――正是因为这些顾忌,所以帝国到现在还没有在地球上有一个稳定的基地,在面临联军大规模魔法部队的时候,也总是以避让为主,而不是选择在地球上和对方死拼。

在刚刚进攻的阶段,帝国采用这种战术可以说是利远大于弊,这中将数亿人平摊至全球战场,化整为零的战法既既发挥出了帝国的魔法和人数优势,又避免了被地球人抓住机会,一击必杀,最大程度的破坏了地球的生产秩序同时,又较好的保护了自己……但是这种战术同样存在着显而易见的弊病,那就是只能打击,不能歼灭――因为没有真正在地球上立足,不管地球人遭受多么严重的损失,当帝国退兵之后,他们都可以得到修整,帝国的进攻对地球来说就像定时发作的疾病,地球人只是在发作时候难受那么一会,但是次数多了,对这种难受的耐受能力也就被锻炼出来了。

归根到底,帝国之所以发动进攻,是因为皇帝对卡梅尔的空间技术心存忌惮,帝国不是为了给地球人搞破坏来的――所以必须要有一场决定性的战役,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将整个地球的抵抗彻底抹去――这次切割空间引起的意外,只是促成这场战役的一根导火索而已。

目前来说,地区上的“大杀器”主要有三种使用方式,一种是通过地球传统的武器系统,比如导弹、飞机,通过发射击中目标,第二是从太空定位地面坐标,然后直接用电磁炮发射,而第三种,就是由魔法部队携带,直接用魔法传送到目标区域引爆,类似与遥控炸弹,这三种方式可以说目前帝国都无法进行干预(飞机导弹速度太快,根本无法拦截,只能想办法通过预言魔法在发射阶段定位,并于发射前摧毁,太空环境限制,帝国军人很难在那里作战,至于魔法,那更是防不胜防),这就给帝国的进攻计划带来了极大的障碍。

但既然是战争,就绝对没有一帆风顺的道理,障碍虽说是障碍,可也不是完全不可跨越,――地球的防守虽然严密,但也远没到无懈可击的地步,那些地面上的工业区,魔法电厂,依然算的上是防守上的薄弱环节,能够牵制联军相当一部分兵力,同时各个地下城市也需要驻军照顾,这样算下来,联军能够动用的机动兵力也较为有限,最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帝国已经准备的军队数量,已经不像纽约之战中,被一波轰炸就能解决得了的了,现在的帝国完全可以做到太空、地面、地下三条战线全线开战,所有亿夫长都下定决心,就算是用尸体铺,也要为帝国铺出一条通往胜利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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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 挑战

太阳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摇摇欲坠,在落日的余晖中,宁州市区一片狼藉,大街上四处可见没处理的尸体和残余的积水,在烈日的曝晒下,空气中四处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www.13800100.com)

马上就快入夜了,一些白天在附近建筑施工,架设激光发射器以及监控器的工人此时也都停下了手边的工作,纷纷向通往地下通道的方向赶去。在经过一处旧有超市的时候,一位年轻的工人和其他同伴道别,他没有按往常走的路回去――他打算去超市里碰碰运气。

想他这种做法大家已经司空见惯,只是有几个同伴好心的劝告:“别耽搁太久了,把命搭上就不值了。”

“放心吧,知道了,身份证给你,记得帮我留饭,有好东西肯定分你们一份。”

“记得要一个mp3,最好能找几节可充电池……”

“多带几台风扇……这天帐篷里睡觉能热死人……”

“也要我能拿的开啊,”被叮嘱的年轻人笑道,“总之我尽量吧,能带多少带多少。”说完之后,他把背上的包拿下来,将里面的工作工具交给同伴,让他们给带回去,而他自己只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打开保险,然后接过同伴递过来的一顶带照明灯的帽子戴上,试了试能亮之后,整个人异常敏捷的钻进黑乎乎的建筑内。

自从战争开始以来,这种事情在全世界已经开始变得司空见惯――原有的经济秩序被打破,但人总是需要生活,政府现在能做的只能保障他们基本的生存,而在生存之外的事情,就要靠他们“自己动手”了――这位年轻人所作的事情,就是从这座城市中“捡”一些东西回去,自己使用,或者从黑市上换取其他自己需要的东西,说好听点叫“资源合理化利用”,说不好听点,就是偷窃,偷窃整座城市中的无主之物。

z国政府暂时还没空给这种民间行为定性,一般来说也是民不究官不举,但在卡梅尔联盟范围里,已经在意识网里公开为这种行为辩护――林泉认为,战争期间不应该以和平时期的道德来要求,那些城市中的物品虽然在战前是其他人的,但真正这些物品真正的主人无法对其实施使用权,这样只能造成资源的无端浪费――所以卡梅尔主张说物品所有权以进入安全区域(包括地下城市和轨道)后“实际控制”为主,也就是说,东西在谁手上,那就是谁的,而不管这种东西真正来源,因为战争中,最大的成本已经不是物品本身价值,而是把它拿进安全区域的过程。

洪水刚刚退去没几天,这座昔日的商业大厦内部还弥漫着一股潮气,这股潮气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臭味混在一起,让年轻人只敢用嘴巴呼吸。

这栋建筑他已经来过两三次了,地形可以说已经相当熟悉,在上二楼之前,他帽子上的灯一次都没开过――一楼大多都是卖化妆品的,实用性的东西最少,一般来说,三四楼那些卖生活、电子用品的区域才是他真正关心的目标。

他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准备拿的清单,一边借着窗户透进来微弱的光线四处观察,窗外的落日已经快完全消失,一想到彻底陷入黑暗的场景,年轻人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没用一会功夫,他就来到自己要找的区域。

相比起一二楼来,这里多少还显得井井有条,地上只有一些自动灭火装置撒的水痕,大部分的物品还排列在货架上(如果还有的话),他先很老练的走到箱包专柜,找来一个大号行李箱以及一只登山包,然后按照他心中拟定的单子,他迅速在商品区搜索起来,看到中意的就装起来,索性这里大部分物品还没有被搜光(除了像他这样的平民,许多施法者也以政府名义做这种事情,效率可比他快躲多了),不一会功夫,行李箱就已经变得变得沉甸甸的。

在下楼的时候,看着上楼的方向,他忍不住犹豫了片刻――楼上是食品区,所剩的东西不多,但如果运气好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找点东西――一想到这些天来,政府供应的白饭加白菜萝卜汤,他还是放下了行李箱,快步沿着楼梯上楼。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响,他并没有因此而惊慌,而是通过楼梯口的窗户小心向外张望了一下――夜色很重,除了天上几架例行巡逻的飞机,他几乎看不清什么,他猜测应该是和之前的几天一样,敌人发起了进攻,这爆炸可能是联军的反击,也可能单纯是意外,比如煤气管道泄漏爆炸之类的,这类事情经常会发生,但一般都影响不大――敌人进攻的重点都是地下城市,就个人角度来说,地面反而相对安全一些。

他刚刚收回视线,准备继续自己的“工作”时,突然间,外面闪过一道炫目的白光,这白光就像一道至锐的剑锋剑锋,劈开了笼罩着城市的整个夜色,刹那间,城市就像变回了白天,在这光芒照射下,这位年轻工人几乎可以将整座城市一览无余――城市的大街小巷之间,无数穿着黑色服装的敌人正在大街小巷间飞快穿梭,与此同时,整座城市无数不在的自动武器就像一座被点燃的火药库般,各种颜色的光芒四射飞溅……

战争爆发了!这个念头在年轻人脑中如闪电一般炸响,他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立刻跑回地下城市,然而看了一眼窗外,他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交战的区域已经完全覆盖了他回去的路。

“好看么?”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啊!”这个如鬼魅般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回过头的时候,他看到面前出现一个完全陌生的,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他试探性的迎上这眼神,却又立刻收了回来――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浮起。

年轻人下意识对对方举起手中的枪,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这是一个好问题,”对方开始上下打量他,这目光就好像一道激光,看的他浑身不自在,“田军,听过这个名字吗?”

也许是因为紧张一时没想起来,也许他确实没听过,毕竟关于田军的那些新闻都是几年前的了,在这个信息时代,要接受一个人的名字和忘记他同样容易,年轻人只是摇了摇头,不过对方地道的宁州话还是让他放下心来,他将枪放下后,又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田军说话时,他整张脸都因为外面照明弹的光芒,在光与影的界限之间不断闪烁。

这句话提醒了年轻人,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吃饭呢,回去吃已经是不可能了,看来只能在这里熬上一夜,等明天再回去,想到这里,他又随口问道:“楼上还有吃的没?”他注意到这个所谓田军的人是从楼上下来的,因为楼上原本关的门现在是打开着的。

“有,但不多了,”田军转过身,一步一步的跟上对方上楼的脚步,一边回答,对方进门之后,他又自言自语的加上一句,“现在差不多够了。”

十几分钟后,田军在这间昔日的超市内,用现成的烧烤炭火架起了一个小烧烤炉子,在等待火旺起来的过程中,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激烈的交火场面,一边动手处理今天难得的丰盛晚餐,就像一个普通人在家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夜宵一样。

“你应该多关心一点新闻的,”在用餐的过程中,田军对地上的尸体说话,“不然我还可以跟你多聊一会……你看现在,多可惜,多浪费,我一个人真心吃不完。”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不记得我也没什么”,说到这里,田军似乎被勾了什么美好的回忆般,闭上眼睛开始畅想,过了一段时间又睁开眼睛,把刚拿到的手枪在手里随意把玩,“是我的错,是时候该加深一下你们的印象了……当然,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杀了。”

最后这一句,他是说给伊凡听的,他知道伊凡听的到,但对方不会那么轻易杀自己――因为自己对他还有价值,因为自己是伊凡和帝国意识网的相交点。

自从被伊凡“控制”后,他就知道自己可以说随时处在死亡边缘,这种被支配的屈辱和竭尽全力都无法反抗的绝望就像一个噩梦,终日纠缠着他,然而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死去,自杀是最软弱的投降方式――他这辈子不希望输给任何人。

在田军眼里,在这场以他身体为平台的“游戏”中,他赢的标准很简单,那就是伊凡终于忍不住杀死他,就像一个人玩游戏打不过电脑,于是将这个游戏彻底删除了一般,如果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而死,伊凡是不会管他分毫的,就像之前他被卡梅尔监察人员追杀了近半个月,几次面临生死边缘,伊凡都没有出现过,田军觉得自己已经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思路,或者说底限――在双方约定的“游戏规则”内,不亲手杀死自己。

如果说田军现在活着还有什么“希望”的话,那也许就只有一条――挑战这条底限,而现在,似乎就是绝佳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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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7 执行

严可守并不是联军正式成员,但作为ai技术的开创者,以及kl3014的前车之鉴,联军一直保留了他监管现任ai的权限,对现在的严可守来说,这种权限最大的作用,就是他能随时接触这场战争第一时间的信息资料――但这种知情权对于严可守来说意义并不大,用陈雷的话说,唯一作用不过是相比起其他人,可以提前一点做好死亡准备而已。

“看来敌人这次是动真格的。”看着ai回传的战场第一手图像资料上,到处都是黑压压,布满镜头的人群,严可守对着面前的kl3300说道。

“他们一直都是。”kl3300回答,“这一点kl3014倒是和我说过,他说敌人还不懂得佯攻……也没有佯攻的必要,他们兵力始终是完全充沛的,如果数量能带来优势,那敌人完全可以保证在所有方向都具备优势。”

“数量不能带来优势吗?”对战争严可守了解不多,不过在他眼中,这场仗打得就是谁的施法者多――人类的技术只是辅助魔法而已。

“我不知道,”kl3300回答,“在战争这方面,我3014要业余的多,你可以去问他。”

严可守动了动鼠标,移到ai控制界面写着kl3014那栏,准备打开,但却在程序启动的一瞬间又将窗口关掉:“算了,一想到现在有无数个3014在全世界各地,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kl3300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失去了话题,机房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严可守将自己全身重量放在椅子的靠背上,徒劳的盯着屏幕发呆,不一会功夫,屏幕就进入了显示着模拟时钟的待机界面,在秒针的跳动间,时间艰难的蹒跚前行。

严可守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等他从这种恍惚状态中回过神来,他又再次不自觉打开界面,浏览着那些ai从全世界各地搜集到的战场景象――一张来自撒哈拉沙漠的飞机俯瞰图吸引了他的注意,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无数的黑点就如同他在动物世界中,看到的沙漠行军蚁。

“他们去沙漠干什么?”严可守诧异道,“除了沙子,那里能有什么战略目标?”

“卡梅尔人在撒哈拉地下一带建立了大量的地下城市,”严律对此倒还有一些了解,提醒道。

“可如果是进攻城市的话,为什么不直接传进去?”

“也许他们现在正在这么做……”严律话还没说完,严可守就搜索到乍得的地下城市事实图像,镜头中的人们脸色看起来都比较严肃,严律很快就从中找到大量的作战痕迹,“也许敌人正想着从外部破解这些城市的办法……等等,我似乎发现了什么?”

“什么?是不是有进攻迹象?”严律下意识问,这些天以来,他和这座地下城市的所有人都对这持续不断的进攻完全习惯了,敌人上一次进攻是两个小时前,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来了。

“似乎不像,”严律说,“我还没有确认,我去找资料库做详细对比。”

类似这种情况其实每天都有发生,大到敌人进攻迹象,小到有人偷了物资,甚至是城市里那个地方管道劈裂,kl3300都会例行说上一声,严可守对此并没没有特别在意。此时他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这场战争的进程上――虽然知道关心无用,只会徒劳增加自己的不安,但严可守还是忍不住自己观战的欲望,这个坏习惯从开战到现在,每个夜晚都在折磨着他。

“我们可能有麻烦了。”五分钟之后,严律又说。

“什么?”严可守的视线刚刚从宁州市中心的一处战斗画面收回,敌人的进攻打得联军和宁州本地驻军节节败退,随着电力发射塔,甚至电厂之类的战略关键点失守后,整个城区部署的自动武器也开始成片的失效,不过失效基本上是暂时的,这种情况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重复了无数次了――如果战事吃紧,联军会派施法者深入敌境再次架设电力塔,形成来回拉锯,如果不吃紧,那就会等第二天白天敌人退却之后,派工人去地面维修。

严律在对话栏里贴出一个网站地址,严可守习惯性的打开,地址内容是宁州本地的一份网络报纸,日期是昨天的,而当他拉下浏览滑块,看到报纸正中的那两张照片时,整个人就如被雷击一般愣在原地――两张照片中,一张是略显稚嫩的年轻学生脸庞,另一张则是正对镜头,露出带着些许血迹的狰狞笑容,他们看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人,唯一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只是两张照片中,那两个普通汉字而已――田军。

“应该就是他,”严律的声音虽然就在他面前,但在严可守听来,就像那个梦境中模糊的呓语,空洞而虚幻,“之前已经出现过好几次。”

……

同步轨道,六角珍珠空间站。

在作战指挥室挂着的巨大电子屏幕上,整个地球按照城市带,被大概分成环太平洋、环大西洋、亚洲中西部及非洲北部这三大块区域,而这三块区域中,又以前两块相对更为重要――整个地球9成以上的工业能力,接近七成的人口都分布于这些地带。

指挥室里现在是一片忙碌,不断有军官来回穿梭,将来自参谋部的最新的重要命令授权(一般这种授权都是大范围的兵力调动)当众展示之后,再通过电脑前的操作人员下达到具体作战部队,来往的人员之密集,几乎让门口的那扇电子门无法完全关闭。

在这个所有人都脚不沾地的房间里,宋成云略嫌无聊的端着一杯咖啡,有一口没一口的啜饮着,偶尔会看几眼电子屏幕上不断闪烁变动的城市颜色――当然,他的目光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关心宁州那一块,记得两个小时前,那里还是红色的,当联军对那里进行了一次战术轰炸时,红色立刻变回了黄色,然而这才过了没多久,情况便急转直下,黄色甚至没有经过红色阶段,直接跳为黑色――这颜色意味着宁州城的地面已完全被敌人控制。

作为监察部的一员,宋成云最没办法习惯的,就是他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被调派去哪――就在两个小时前,他还在卡梅尔与卡莫一起看“人肉大餐聚会”,然后突然就接到命令,来到联军指挥部,虽然知道这么做是为了限制监察员手中的权利,不给他们任何机会“完全熟悉”工作,就像z国封建时代皇帝频繁调动文官一样。老实说,眼睁睁的看着战争就在自己面前进行,所有人都在为此而努力,而自己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这种感觉是相当不好受的――起不到作用还就罢了,偏偏他在这里的目的,还是防止这里有其他人起反作用,虽然他早已经习惯别人盯着自己的那种戒备眼神,但习惯归习惯,他始终还是无法喜欢将每个人看成潜在的叛国贼,或者球奸。

每隔十几秒中,宋成云都会下意识抬头看一眼宁州,看那黑色究竟有没有变回红色,或者黄色甚至绿色――总之更安全的颜色,同时他也留心了屏幕下方不断刷新的命令――大部分命令都是直接从电脑上传来的,不需要派个人来专门传令,更不需要监察员的确认。这让宋成云多少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整场战争就是用电脑模拟的一个游戏,而参谋部那十几个人就是一起玩这个游戏的“资深玩家”。

当手中这杯咖啡差不多快见底的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名少校军衔的军官,和其他传令军官不一样的是,他进门之后的第一眼,就是朝宋成云他们几个监察员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就径直朝宋成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在紧挨着他们的那台电脑前停下之后,笔直的伸出手,将手中类似u盘一样的电子钥匙交给了坐在电脑前的操作员,操作员在接过钥匙之后,站起身来,庄重的对宋成云行了个军礼,将那块u盘递了过来,清晰的朗声道:“执行2预案,请求命令确认!”

宋成云知道肯定是又有什么大行动要开始了,他放下咖啡杯,严肃的回了军礼,然后通过意识网联系上了正在会议室开会的安娜,确认了参谋部的确发出过这道命令后,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操作员的精神状态(这个工作是三名监察员相互之间独立进行的),在得到另外两名同事点头之后,最后才将这块u盘又交回他手中:“已确认,命令有效。”

然后这名操作员将u盘插入了边上预留的空白电脑,由其中一名独立ai负责检查电子钥匙的安全性(防止钥匙被动过手脚),确认安全之后,将u盘插入他正对的这台电脑,电脑屏幕立刻从黑暗状态跳出,闪了闪之后,出现输入密码界面――所有人,包括监察员在内,立刻转头回避,一阵劈里啪啦的响声之后,屏幕上出现了预案细则,这个时候,整个房间都已经悄然安静下来,在众人瞩目的眼光中,这名操作员开始当众宣读预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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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 天火

短短几十秒之后,太空轨道防线中,几乎所有用于运输的电磁轨道全部停止当前工作,一个更高权限的指令取代了这些轨道之前的工作,在轨道放置载筹的区域,巨大的机械手臂开始工作,将原来的负荷物解锁,缓缓推到一边预留区域之后,又从弹药区将确定发射的炮弹取出,放置,锁定――就这样,这条轨道就变成一门名副其实的大炮。

“……目标序列41,坐标,31°14′21″,e118°22′54″,目标序列42,坐标……”指挥室里,操作员神色严肃的当众朗读预案上的坐标地址,他没念一个,大屏幕上那张世界地图上,相应的城市就会闪上几闪,以示确定,宋成云看的非常清楚,就在念出刚才这个坐标时,地图上的宁州城轻轻的闪动了一下。

此刻指挥室一些观察实时战斗情况的界面已经切换至太空――画面上的内容正是刚刚就绪的大炮,它们正在推进剂的作用下,根据自己的目标缓缓调整自己的朝向,原来这些轨道的作用主要是用于空间站之间的物资调配,所以方向几乎和地球切线是平行的,而现在它们正纷纷从平行状态转为垂直――虽然这些轨道并没有黑洞洞的炮口,但它们给人的威慑力要比人类历史上所有的大炮都更为深刻――他们所装载的炮弹已经是人类毁灭能力的巅峰,是蕴藏在物质最深处的力量!

“攻击状态确认。”操作员向所有执行命令者做最后一次询问。

“已确认,电力供应正常。”

“瞄准无误,已人工确认。”

“地面情况符合打击要求。”

“……”

当所有例行程序走完之后,操作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它用力化作一句话,从喉咙间如雷霆般喷出:“准备……开炮!”

这句话以每秒340米的速度,从操作人员口中传出,仅仅几毫秒后,就传到同房间其他人的耳朵,每一个听到命令的人,都会在半秒钟之内作出反应,按下他们电脑上的攻击确认键,键盘的脉冲电路以光的速度进入迷宫般宏伟的集成电路,传播至无线电发射端,在这里,电脉冲被转换为电磁波,就像一颗石头变成水中的波纹,以光速向着四面八方荡漾而去,而这电磁波到了轨道接收端,又将还原成电脉冲的形式,传播至某个电磁继电器,随着电磁继电器将断开的电路闭合,数千伏特的高压电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在轨道铺设的超导线圈上循环喷涌,它所形成的超强磁场在瞬间就产生数十万牛顿的推力,将数百公斤的沉重炮弹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加速到每秒数百米、甚至数千米的超高速,当它们脱离轨道时候,最高速度可超过每秒三四公里――这个速度是地面炮速的两到三倍,接近导弹速度,但在太空中,它还是显得太慢了,同步轨道距离地面36000公里,也就是说,这些炮弹需要在太空中飞行整整一个半小时,才能够最终到达地面。

和地面采取直接轰炸相比,这个速度要慢了很多,但从核武器安全角度考虑,这是一个值的忍受的时间。

……

也就是在命令刚刚下后十分钟左右,参谋部紧接着下令联军所有魔法部队全线出击,几乎整个地球都因为这道命令而沸腾――面对对这次攻势势在必得的敌人,双方部队刚刚一照面,很快就像两条凶狠的蛇一般,相互缠斗在了一起。

交战双方都可以说对这场战斗期待已久,联军方面,因为帝国军队一直以小规模零星的“游击战”方式出现,而联军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损失,一直采用“魔法部队集中使用”的原则,所以魔法军人真正和敌人面对面的战斗很少,而帝国军队那边,因为忌惮地球人的大威力武器持续对帝国军队造成杀伤,从进攻以来,帝国就一直采用“贴身混战”的方式提高战斗交换比,同时将大量的魔法资源用于筹备发动这次总攻。

严可守很早以前,就想象,甚至用计算机模拟过大规模魔法部队的战斗情景,那时候在他以人类常规战争的方式模拟,想象数万,甚至数十万人集中使用魔法的场景――在当时的他想来,无非就是无数的空间之眼四处乱飞,空气中,无数的空间之手就像无形的混乱力场,将置身其中的人撕得粉碎……但和眼前的现实比起来,严可守不得不承认,真正发生的场景永远比虚幻想象更让人惊叹。

在照明弹强烈的亮光之下,双方部队就像是正在电脑上运行的虚拟程序,而城市就是显示屏,从空中俯瞰,每当代表联军的蓝色点阵出现时,在蓝色周围的黑色就会消失,其中一部分则会永远留在“屏幕”上,渐渐变成不动的暗红色点,但不管黑色有没有消失殚尽,10秒钟之内,单独一个蓝色点肯定会消失,而与此相对应的是,每当黑色点阵出现时,在它周围的蓝色点也会相应消失大部分,同样也会有蓝色或者暗红色留下来……在无数次的重复中,唯一增加的是屏幕上不动的死点,而每当一个区域的死点过多的时候,双方都会默契的转移战场,换一个相对“干净”的区域继续重复这种过程。

如果从单一的施法者来看,每一个人的轨迹几乎都是毫无规律,完全离散的,但是从整个战区集中统计很容易就发现,双方出现频率最高的,总是战略上比较重要的区域――电力设施周围,军事区域,以及城市中监控密集区域,围绕着这些关键点,无数施法者的出没就好像电子围绕原子所形成的电子云,而在许多“原子”相交的区域,这些“电子云”的轨迹也开始彼此交融。

随着时间流逝,这些点“闪烁”的频率开始变得越来越低,其中尤其是黑色,因为帝国施法者没有经过系统对抗训练的因素,他们的持续能力远不如联军,渐渐的,那些黑色即使发现他们周围有蓝色出现,也不再躲避,但与此同时,蓝色“点”的杀敌效率也降低了不少,而且随着他们精神上开始疲劳,动作更缓慢,带来的后果就是他们更容易被周围的黑点吞噬。

如果情况一直这么持续下去,那毫无疑问最终整个战场都会被黑色点统治――事实也正是如此,在许多城市,联军已经开始有序掩护撤退,城市正被越来越浓的黑色吞噬,从一些镜头中,严可守注意到一种奇怪的现象――在一些被他们完全控制的区域(地面没有任何监控设施和激光武器,也很少有联军施法者出没),敌人的施法者开始以数百人一组,成群的聚拢起来,他们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脸微微低着,仿佛正在进行某种集体仪式……

但过了没一会,这些人突然又睁开了眼睛,纷纷抬起头仰望天空――在一些角度合适的长程镜头,甚至可以看清楚他们的眼神,那是一种略带疑惑,又有些不安的眼神――严可守很快随着他们眼神的方向,控制镜头方向转向天空,然后,他脸上也露出跟那些人类似的眼神――在深潭一般的夜空深处,突然出现了无数个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的火光,在“空间门海”的折射下,那些火光就如同一颗颗跳跃的星星。

火光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严可守甚至可以看到那些火光之后,拖着的淡淡长尾――他很快明白过来拿尾巴是什么,那是高速物体划过大气层,和大气摩擦燃烧,产生特有的尾迹,在这一瞬间,严可守几乎立刻联想到刚才敌人那些奇怪的举动,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涌上心头――他们不会是在用魔法搬运陨石吧?

这个想法仅仅出现了一瞬,又被自己的理智打消了――在靠近地球的太空区域,想找一块陨石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况且从那些人的脸上看,他们似乎在害怕那些东西!不,不仅仅是害怕,他们似乎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就在严可守还在为这火光究竟是什么而伤脑筋的时候,他又发现,所有的镜头中,代表联军的蓝色点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就连一些本来有优势,但还处在胶着的区域,联军也开始主动放弃战场,飞快的撤退,与此同时,大片的黑点也开始变得稀薄,敌人也在撤退――显然,敌人从联军的异常举动中,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但相比起早有准备的联军,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天空中的火球飞快穿过“云层”,和地面几乎保持着完全垂直的方向,飞快的朝地面砸过来……当视野中的火球到达地面之后,整个大地仿佛都被撼动,在地平线的尽头,仿佛冉冉升起了一颗巨大无匹的白色“太阳”,镜头中,只是这一瞬间,整座城市,连同刚刚占领城市的无数帝国军队,都完全被它的光芒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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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 (修改中)

短短几十秒之后,太空轨道防线中,几乎所有用于运输的电磁轨道全部停止当前工作,一个更高权限的指令取代了这些轨道之前的工作,在轨道放置载筹的区域,巨大的机械手臂开始工作,将原来的负荷物解锁,缓缓推到一边预留区域之后,又从弹药区将确定发射的炮弹取出,放置,锁定――就这样,这条轨道就变成一门名副其实的大炮。

“……目标序列41,坐标,31°14′21″,e118°22′54″,目标序列42,坐标……”指挥室里,操作员神色严肃的当众朗读预案上的坐标地址,他没念一个,大屏幕上那张世界地图上,相应的城市就会闪上几闪,以示确定,宋成云看的非常清楚,就在念出刚才这个坐标时,地图上的宁州城轻轻的闪动了一下。

此刻指挥室一些观察实时战斗情况的界面已经切换至太空――画面上的内容正是刚刚就绪的大炮,它们正在推进剂的作用下,根据自己的目标缓缓调整自己的朝向,原来这些轨道的作用主要是用于空间站之间的物资调配,所以方向几乎和地球切线是平行的,而现在它们正纷纷从平行状态转为垂直――虽然这些轨道并没有黑洞洞的炮口,但它们给人的威慑力要比人类历史上所有的大炮都更为深刻――他们所装载的炮弹已经是人类毁灭能力的巅峰,是蕴藏在物质最深处的力量!

“攻击状态确认。”操作员向所有执行命令者做最后一次询问。

“已确认,电力供应正常。”

“瞄准无误,已人工确认。”

“地面情况符合打击要求。”

“……”

当所有例行程序走完之后,操作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它用力化作一句话,从喉咙间如雷霆般喷出:“准备……开炮!”

这句话以每秒340米的速度,从操作人员口中传出,仅仅几毫秒后,就传到同房间其他人的耳朵,每一个听到命令的人,都会在半秒钟之内作出反应,按下他们电脑上的攻击确认键,键盘的脉冲电路以光的速度进入迷宫般宏伟的集成电路,传播至无线电发射端,在这里,电脉冲被转换为电磁波,就像一颗石头变成水中的波纹,以光速向着四面八方荡漾而去,而这电磁波到了轨道接收端,又将还原成电脉冲的形式,传播至某个电磁继电器,随着电磁继电器将断开的电路闭合,数千伏特的高压电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在轨道铺设的超导线圈上循环喷涌,它所形成的超强磁场在瞬间就产生数十万牛顿的推力,将数百公斤的沉重炮弹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加速到每秒数百米、甚至数千米的超高速,当它们脱离轨道时候,最高速度可超过每秒三四公里――这个速度是地面炮速的两到三倍,接近导弹速度,但在太空中,它还是显得太慢了,同步轨道距离地面36000公里,也就是说,这些炮弹需要在太空中飞行整整一个半小时,才能够最终到达地面。

和地面采取直接轰炸相比,这个速度要慢了很多,但从核武器安全角度考虑,这是一个值的忍受的时间。

……

也就是在命令刚刚下后十分钟左右,参谋部紧接着下令联军所有魔法部队全线出击,几乎整个地球都因为这道命令而沸腾――面对对这次攻势势在必得的敌人,双方部队刚刚一照面,很快就像两条凶狠的蛇一般,相互缠斗在了一起。

交战双方都可以说对这场战斗期待已久,联军方面,因为帝**队一直以小规模零星的“游击战”方式出现,而联军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损失,一直采用“魔法部队集中使用”的原则,所以魔法军人真正和敌人面对面的战斗很少,而帝**队那边,因为忌惮地球人的大威力武器持续对帝**队造成杀伤,从进攻以来,帝国就一直采用“贴身混战”的方式提高战斗交换比,同时将大量的魔法资源用于筹备发动这次总攻。

严可守很早以前,就想象,甚至用计算机模拟过大规模魔法部队的战斗情景,那时候在他以人类常规战争的方式模拟,想象数万,甚至数十万人集中使用魔法的场景――在当时的他想来,无非就是无数的空间之眼四处乱飞,空气中,无数的空间之手就像无形的混乱力场,将置身其中的人撕得粉碎……但和眼前的现实比起来,严可守不得不承认,真正发生的场景永远比虚幻想象更让人惊叹。

在照明弹强烈的亮光之下,双方部队就像是正在电脑上运行的虚拟程序,而城市就是显示屏,从空中俯瞰,每当代表联军的蓝色点阵出现时,在蓝色周围的黑色就会消失,其中一部分则会永远留在“屏幕”上,渐渐变成不动的暗红色点,但不管黑色有没有消失殚尽,10秒钟之内,单独一个蓝色点肯定会消失,而与此相对应的是,每当黑色点阵出现时,在它周围的蓝色点也会相应消失大部分,同样也会有蓝色或者暗红色留下来……在无数次的重复中,唯一增加的是屏幕上不动的死点,而每当一个区域的死点过多的时候,双方都会默契的转移战场,换一个相对“干净”的区域继续重复这种过程。

如果从单一的施法者来看,每一个人的轨迹几乎都是毫无规律,完全离散的,但是从整个战区集中统计很容易就发现,双方出现频率最高的,总是战略上比较重要的区域――电力设施周围,军事区域,以及城市中监控密集区域,围绕着这些关键点,无数施法者的出没就好像电子围绕原子所形成的电子云,而在许多“原子”相交的区域,这些“电子云”的轨迹也开始彼此交融。

随着时间流逝,这些点“闪烁”的频率开始变得越来越低,其中尤其是黑色,因为帝国施法者没有经过系统对抗训练的因素,他们的持续能力远不如联军,渐渐的,那些黑色即使发现他们周围有蓝色出现,也不再躲避,但与此同时,蓝色“点”的杀敌效率也降低了不少,而且随着他们精神上开始疲劳,动作更缓慢,带来的后果就是他们更容易被周围的黑点吞噬。

如果情况一直这么持续下去,那毫无疑问最终整个战场都会被黑色点统治――事实也正是如此,在许多城市,联军已经开始有序掩护撤退,城市正被越来越浓的黑色吞噬,从一些镜头中,严可守注意到一种奇怪的现象――在一些被他们完全控制的区域(地面没有任何监控设施和激光武器,也很少有联军施法者出没),敌人的施法者开始以数百人一组,成群的聚拢起来,他们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脸微微低着,仿佛正在进行某种集体仪式……

但过了没一会,这些人突然又睁开了眼睛,纷纷抬起头仰望天空――在一些角度合适的长程镜头,甚至可以看清楚他们的眼神,那是一种略带疑惑,又有些不安的眼神――严可守很快随着他们眼神的方向,控制镜头方向转向天空,然后,他脸上也露出跟那些人类似的眼神――在深潭一般的夜空深处,突然出现了无数个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的火光,在“空间门海”的折射下,那些火光就如同一颗颗跳跃的星星。

火光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严可守甚至可以看到那些火光之后,拖着的淡淡长尾――他很快明白过来拿尾巴是什么,那是高速物体划过大气层,和大气摩擦燃烧,产生特有的尾迹,在这一瞬间,严可守几乎立刻联想到刚才敌人那些奇怪的举动,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涌上心头――他们不会是在用魔法搬运陨石吧?

这个想法仅仅出现了一瞬,又被自己的理智打消了――在靠近地球的太空区域,想找一块陨石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况且从那些人的脸上看,他们似乎在害怕那些东西!不,不仅仅是害怕,他们似乎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就在严可守还在为这火光究竟是什么而伤脑筋的时候,他又发现,所有的镜头中,代表联军的蓝色点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就连一些本来有优势,但还处在胶着的区域,联军也开始主动放弃战场,飞快的撤退,与此同时,大片的黑点也开始变得稀薄,敌人也在撤退――显然,敌人从联军的异常举动中,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但相比起早有准备的联军,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天空中的火球飞快穿过“云层”,和地面几乎保持着完全垂直的方向,飞快的朝地面砸过来……

(今天断网,这是用别人电脑传的,可能需要明天再改回来,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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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 (修改中)

在持续二十分钟之内,联军从太空向地面发射了数千颗“核炮弹”,累计当量达数十亿吨,这次轰炸几乎将全球范围内几乎所有城市带都夷为平地,同时它也造成敌军近4亿人直接死亡,这次轰炸可以说是整个战争一个关键的扭转点――不是胜负攻守的转变,而是双方对这场战争态度的改变――联军正是通过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向敌人宣示,帝国人在地球上前进的每一步,必将付出血的代价!

但敌人并没有被吓倒。

这次轰炸产生的最直接效果,就是完全打断了敌人这波强大攻势,所以在接下来的30多个小时里,敌人都没有再次发起进攻,就在许多人猜测这次元气大伤的敌人可能又要像之前一样,休整大半月再才能再次集合起足够进攻兵力的时候,黑压压的敌人却在第三天中午,再次出现在联军的镜头中。

此时,地球地表几乎已经不存在什么有价值目标了,昔日的城市已沦为废墟,因为辐射,甚至变成比荒野还危险的所在,核爆产生的大量核尘埃也开始随着大气流动,逐步向全世界范围传播,现在即使有人因为特殊原因需要来地面,也会随身携带盖革计数器……可以说,整个地面世界已经成为地狱,所有人都已经清楚这个事实,就算是地球上最乐观的人,也不奢望能够回到战前的状态――起码在数百年时间内,人类是完全回不去了,生命的摇篮已经破碎,所有人都隐约开始接受了一个事实――他们很多人的余生将在这个被认为是“暂时避难”的地下城市中度过。

……

也许在大多数人眼里,联军这次的行动是太“轻举妄动”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战局还没有恶劣到需要如此大动干戈的程度,许多人总结这次轰炸对地球方造成的损失要远远超出敌人――这次轰炸摧毁了地球几乎一半的工业能力,却只杀死敌人区区数亿人,而联军公布过的官方消息曾称对方人口超过数百亿,用一半去换敌人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怎么想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所以轰炸后的第二天,全世界范围内的地下城市都出现了大量的游行反对行动,游行者声称联军这么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彻底绑架各国政府,完全不顾这场战争的实际需要……

这场运动同样波及到卡梅尔,第二天一早,伊凡走出大门,发现他门口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堵满了,示威者高举手中示威用的平板电脑,口中高喊希望伊凡能给他们一个交代――尽管真正参与联军决策的是安娜,但大家还是将矛头指向卡梅尔最高领袖――在流传的众多言论中,就包括一种质疑,认为这场战争的起因从头到尾都是因为伊凡本人,而他为了绑架各国政府为其抵抗帝国,无所不用其极……因为卡梅尔主导对所有人身体进行“改造”,这种言论非常具有市场。

伊凡对门口出现的这架势稍稍感到一丝意外,不过他总算有所准备,早就想到了应对方法――将打开的门重新关上,然后在门后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他出现在会议室。

“现在怎么办?”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没见过这架势,纷纷面面相觑。

“先去准备一支魔法军队,不要多,几千人就行,”伊凡对安娜吩咐,就在几个人准备反对时,伊凡又说,“先把秩序稳定下来,如果发现有恶意破坏行为,当场宣判。”

“不如我出面对大家解释……”李立天站起来提议。

伊凡摇摇头:“如果解释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他们现在不会听的,事实是最好的解释,他们很快会看到的。”

就在这个时候,安娜的声音通过意识网传了过来:“他们开始了”。

……

在许多地球人眼中看来,联军的这种做法表面上占了便宜,却在长远吃了大亏――但真正吃没吃亏,只有敌人心里最清楚。

维伦非常明白帝国这次行动的损失――不仅仅是表面上四亿人,老实说,四亿人对帝国来说算不了什么,伤筋动骨都谈不上,帝国真正损失的是机会,是时间。

在这次决战前,可以说双方都已经逐步失去了耐心――也许是觉得用饥饿对付被围困的铁铲见效太慢,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就在战争打响前的一个小时(也是宋成云离开后约一个小时),卡梅尔人就往密闭空间里扔了一枚战术中子弹。而皇帝更是在战前和诸位亿夫长临时交代,在这次战斗中可以尝试一下帝国禁忌的灭世战术。

灭世战术虽然听起来简单,但要真正用到效果,还是需要一定技巧的――地球同样有魔法部队,帝国人可以用魔法联通地心,但地球的施法者同样也可以对这魔法效果进行破坏,就像他们对付空间盒子那样――这也是帝国为什么执着于在地面作战的原因,只要在地面真正站稳脚跟,灭世魔法才能真正起到灭世的效果。

帝国的亿夫长们虽然刚刚学习到了许多地球的战略战术,但他们的军事素养还是差的地球太多了――如果换做是联军来执行这种战略级别的行动,肯定会在具体战斗中反其道而行之――不会把大量精力放在地面,而会将大部分兵力投入对地下城市的进攻,一来牵制地球兵力,二来掩盖自己目的,其中最重要的施法者也肯定不会光明正大就在地球人飞机下集合,而会选择相对隐蔽,地球人不那么容易侦查到的场所(比如用魔法在山脉间开辟一个中空洞穴)――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帝国人懂得这些,那地球也不可能坚持抵抗到现在。

综合以上这么多原因,就在帝国人刚刚进攻,在地面全面铺开阵势的时候,和帝**队打惯交道的伊凡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如果帝国真的是想全面进攻,那绝对不会放过地下城市和太空,即使他们知道在这两块区域作战不占优势,因为对帝国来说,伤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胜利――现在的帝国正是寻求一切机会和地球比拼消耗的时间,怎么可能会在这么关键战役中反而如此保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在地面还有其他企图。

所以伊凡立刻联系了联军参谋部,提出他自己的意见,刚开始的时候,各国代表还有所保留,认为“万一”伊凡判断是正确的,那也可以用魔法部队来弥补,可伊凡随后拿出的一份卡梅尔参谋部早就做过的分析对比报告让他们这种侥幸心理都抛到九霄云外――如果联军主动使用核弹,地球人至多失去一部分地表,而如果敌人将地球深处的能量引出,那地球将失去全部――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巨大的地球内部压力完全可能将小部分岩浆加速超过第一宇宙速度,而这就意味着,岩浆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只是在地球表面额外爆发几次火山喷发,是地质灾害,而是波及整个地球引力范围内的巨大天文事故――退一万步说,即使影响范围仅仅是在地表范围,岩浆流造成的危害级别,也要远远超出全面核轰炸……如果把地球想象成一个人,前者充其量只能算生了皮肤病,用不着专门治疗,可能果断时间就能自己恢复,后者则等于地球内脏被捅了一刀,巨量的岩浆将会像煮开水一样,在几个月内轻易将环绕在地表的整个大洋彻底煮干,让地球恢复至四十亿年前的原始状态……

所谓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从敌人在太空战争中的表现,显然敌人已经认清楚一个事实――想要短时间内征服地球,恐怕是一件不切实际的事,而相对来说,毁灭显得更简单一些――只要摧毁了地球赖以为生的物质基础,用不了多久,地球文明就会自行烟消云散,从这一点来考虑,敌人实在是有太充足的理由这么做了。

之前的这一次,联军靠先发制人躲过了一劫,但这个战术实在太容易实施了,几百个,甚至几十个精锐施法者就能单独进行,躲得了初一,终究躲不过十五,敌人这次来的如此之快,显然他们是打定注意将这个没有完全实施的战术贯彻到底。

“联军希望卡梅尔可以提供魔法支持,以在第一时间阻止敌人行动……”安娜人此刻就在联军参谋部会场,虽然此刻联军会议室外同样挤满了示威士兵,但与会者都毫不迟疑的投了第二轮轰炸的赞成票――虽然大家知道敌人肯定吃一堑长一智,这次轰炸效果会比第一次差很多,但能拖一刻是一刻,联军此时已经无计可施,顾不得那么多了。

“告诉他们,卡梅尔不能满足此要求,我方已经完全尽了在联军中的义务。”伊凡回答,联军的这种提议完全就像是歇斯底里的徒劳。

(网断着,明天中午才能改回来,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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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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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 (修改中)

在无数个坏消息中,伊凡终于听到了一个足以让他长出一口气的好消息――由卡梅尔军方主导的高维定位项目终于于三个小时前取得突破性进展,卡梅尔人成功定位了从帝国通往地球的空间通道,几位最精锐的施法者冒着生命危险进入通道之后又迅速出来,他们的冒险给卡梅尔带来了可能是整场战争中,最至关重要的情报――几乎可以完全肯定,这些通道内驻扎的就是敌人的主力。

而就在这个时候,敌人在地球表面的行动已经开始了,在一些之前没有收到核打击的偏远山脉地区,已经出现了一些岩浆喷发的迹象,联军的施法者现在就像救火队员,全世界范围内那里有火情就跑去哪里,在灭火的同时,他们还需要和守在那里的敌人施法者做殊死搏斗。

地壳厚度达几十千米,这个距离如果是卡梅尔人用于地热发电,可能光是规划工作就要几个星期,为了以防万一酿成灾难,具体的施法过程也要一再审核,“施工”的时候除了施法者本人,还必须由监察部以及军方的人在旁边监督,这样一来万一出现问题,也可以及时用魔法封堵。

但敌人显然不是来给地球文明添砖加瓦的,相比起建设,破坏的技术含量无疑要低了很多个档次,对于帝国的施法者来说,其实只有两点顾虑――如何保证高速喷涌而出,不受控制的岩浆不会伤到施法者本人,以及如何保证地球军队不会在发现之后,立即赶到切断……在考虑到这两点的基础上,最大的技术障碍就剩下如何保证既能把魔法传递到几十、甚至数百千米的目的地,还保证空间门具备合适的面积――空间门太小了,岩浆喷发速度太慢,不足以形成致命威胁,也容易被封堵,太大了又浪费时间,增加被敌人破坏的可能……敌人不像地球人这样有科学精神,做什么事都讲究数据和最优化,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靠实际经验来积累,意识网的存在让经验得以一定程度上的共享,所以敌人的进步速度很快。

毫无疑问,在这场纵火和灭火的斗争中,联军施法者毫无优势可言――敌人的数量几十倍于他们,虽然其中相当一部分因为无知贸然进入被轰炸过的区域,在魔法还未完成前就死于急性核辐射,但大部分人还是陆续接近成功,或者已经成功了,在z国西藏高原一带的山脉间,许多山头已经出现了火山喷发前特有的火山灰――那是毁灭来临前的烽火!这说明岩浆已经在山体内部大量积聚,并开始融化山体岩层,这股能量一旦积聚到足够强度,就会像一只压力过高的高压锅一般爆炸开来,形成罕见的超级火山喷发。

联军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魔法竭力在山脉内部搜寻敌人空间门放置的位置,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这样的定位工作开始变得越来越艰难――敌人魔法最初成型的时候,只要用空间之眼大概根据岩浆颜色,哪里温度最高通常就意味着哪里是岩浆出现的根源,而现在随着高温区域变得越来越大,这种定位也变得越来越渺茫,如果是静止状态,还可以仿效侦查空间盒子那样通过光学上的细微变化……但岩浆本身却是在流动的!

第一座“人造”火山的喷发位于欧洲的阿尔卑斯山脉一带,敌人在这里的行动就像切开了地球这位巨人的一条主动脉,炽红色的岩浆就是这位巨人体内奔涌的血液,在强有力的“心脏”泵送下,岩浆直冲云霄数千米之高,进入大气层之后很快又掉落――在几乎小半个欧洲形成了一场火雨,而那些侥幸没有成为核轰炸目标的城市,也纷纷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被来自天空的大量火山灰活埋……

这场火山爆发的同时,卡梅尔人正在动手改造送给皇帝的一份“大礼物”――三枚当量千万吨级别的战略核弹,这些核弹都是从美国那次事故后运到太空防线的,和那些小当量的核炮弹不一样,为了保证这些武器的效用,他们还都保持了在地面时候的状态,也就就是通过火箭发射(火箭速度比电磁炮加速快的多),但在这次“定位爆破”行动中,占据很大分量的发射部是完全不需要的,反而它们的重量还会让爆破行动有失败肯呢个,所以卡梅尔人还需要把核弹头单独拆下来……尽管这用不了多长时间,但在战局如此微妙的当前,每多一秒就意味着多一秒钟的危险,卡梅尔军方和联军方面几乎是一分钟一个催促……

一个小时后,z国唐古拉山脉一带也出现了喷发征兆,幸运的是,那片区域周围几乎是渺无人烟,而且周围又有其他山脉阻挡,威胁远不如阿尔卑斯一带……

同时,联军也收到一份从地震观测部门送来的资料,声称在太平洋板块与欧亚板块的交界处(也就是台湾、日本、菲律宾这条线)侦测到几十个点正在同时发生浅源地震――联军很快用魔法证实,地震的根源是海底出现火山喷发,和通常的海底火山不同的是,这次火山喷发没有因为海水的原因得到迟滞,反而是目标海域已经出现大量的海水蒸腾现象――相比起地壳,数千米的海水还是太薄了,水的沸点和它的导热性注定海洋无法像陆地那样保护地面。

在陆地上,因为地形阻隔,火山的庞大能量还无法在短时间内传播影响较大区域,而且目前地球大部分人口都被迁徙到了地下,所受影响有限,联军的存在始终让敌人始无法将空间门做的很大,所以情况暂时还未完全恶化,但海洋就不一样了――被蒸腾的海水等于变相将能量携带向大气,这些水汽在大气中和大量的火山灰,以及辐射尘埃混在一起,当它们落下来的时候,整个地球生态就会像一锅粥一样被搅成一团――除了目前已经储存的,整个地球将再也找不到干净的淡水……

时间漫长的就像停止了一般,战争节奏的忽然加快,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一两个小时前,大家还在通过意识网串联着要游行示威,然而一两个小时候却都从新闻上得知,地球居然快被毁了?!

心里上巨大的不适应再次造成了一批极端行为,和前几次几乎是如出一辙,有人歇斯底里,有人彷徨不安,有人义无反顾奋起反抗,也有人抛弃一切自暴自弃……自从进入战争以来,整个人类社会就像在共同演出一场低劣的闹剧,同样无聊的段子一再重复,台上的演员却“乐此不疲”。

作为这场灾难少有的观众之一,kl3300对人类心理的脆弱虽然有所了解,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有时候他觉得人在很大程度就像一段程序,只要满足了外在条件,就一定会促使某些事情的发生,人类一直引以为豪的理智在灾难面前就像一张纸一样脆弱。

“是因为怕死吗?”kl3300问严可守,他经历过一次死亡,那时候的他虽然不愿意接受,却也无法想象自己能“怕”到这种程度。

“恐惧死亡是其中一小部分,绝大部分还是恐惧恐惧本身,”严可守说,“其实整个人类的状态就像我现在,当一个人被提前告知他的死亡已是注定,人生剩余的事情只需要等待命运将其兑现时,他就会不可避免的陷入这种状态……怕死,但又不知如何避免,想死吧,却又担心这可能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觉得前方总有希望,也许会发生奇迹。有希望是好事,但如果明知道没有而幻想有,那就有点悲哀了……”

“希望?”kl3300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不是特别理解,自从严可守看了到有关田军的那条新闻时,他最近的状态就不一样了,从前天到现在,就一直在絮絮叨叨和他说个没完,言语之间都是有关生死的感慨……

kl3300知道发生在他身上那个预言的故事,不过在他看来,为了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预言而这么折磨自己,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起码他在得知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就没想太多。

“人在很多时候还是动物性为主,”这是严可守的解释,也是一种自我开脱的辩解,“从这一点上来说,ai表现的要比我们出色很多。”

“这是因为人类对我们进行了筛选,”kl3300对这个问题有自己的认识,“不过这也让ai的行为模式看起来都差不太多,骨子里都偏向理智。”

“这是好事,”严可守无力的笑了笑,“真的,有时候我……”从后背传来的一阵剧痛将他剩下的话掐灭在喉咙里。

(继续抱歉,这应该是倒数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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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 救火

“你的意思是说,这台‘电脑’是活的?”皇帝说话间,又仔细看了一眼手中的方块盒子,盒子正发出嗡嗡的声音,皇帝努力把它想象成一只正在呼吸的动物,但他还是做不到。

“不,陛下,”维伦恭敬的纠正了皇帝的认识,“这台机器是死的,但里面有活的东西……就好像……”

维伦仔细想了半天措辞,发现他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他开始的时候想用“植物人”,但这个词汇显然对皇帝来说是陌生的……他一时愣在了原地。

“就好像身体已经死了,但灵魂还活着。”皇帝说。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但……”维伦想说这身体根本就不是AI的身体,AI根本没有身体,但……现在他已经没时间解释这么多了。

发现卡梅尔出没在空间内之后,维伦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顾许多亿夫长的诧异,坚持越级将这个情报汇报给了皇帝,皇帝得知后立刻召见了他,也许还有这台电脑内的KL3014。

“陛下,我们的位置已经被发现,必须马上进行转移,”维伦心急如焚道,“卡梅尔人随时会对我们发起进攻!”

“转移?”皇帝摇了摇头,“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我这次召见你,是来商量如何进攻。”

对维伦说完后,他转过身对着电脑:“你说他听不懂我们的话?那你们是如何交流的?”

“通过俘虏,陛下,”维伦说到,“他听得懂俘虏的话,也能说地球预言,俘虏可以代为翻译。”

电脑中的KL3014听到这话,心中冷笑——帝国的语言并不比人类任何一种语言更难懂,早在战争初期,KL3014已经奉命开始搜集战场上所有敌人的语言情报细节,所以到了这里后不久,他就几乎能听懂他们说的每一句,只不过一直在装聋作哑而已。

“时间紧迫,我只问它一个问题,”皇帝说道,“如果地球完全被破坏,地球人还能不能够活下来。”

KL3014的回答是理所当然的:“根据我的了解,他们目前还做不到,空间站每个月需要从地区额外输入……”

“不用说这么多,反正我们也听不懂,”皇帝打断了维伦的翻译,然后又对他说,“你能保证他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不能,”维伦回答,“但大部分地球俘虏也都是这么回答。”

皇帝沉默了几秒,对维伦挥挥手:“你可以先回去了。”

“那驻扎在空间站的大军怎么办?”

“能转移多少就转移多少吧,”皇帝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意识网内也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波动,“对了,记住转移一部分俘虏,以后我们很可能会需要他们,哦,把它也带上……”皇帝指了指电脑。

维伦走了之后,皇帝紧接着叫来的负责进攻的两位亿夫长:“你们的进攻进行的怎么样了?”

“已经起到了效果,”两人回答,“地球人无法制止我们,用不了多久,整个地球将成为地狱……”

“那就继续,”皇帝没耐心听下去,“如果能做到的话,你们最好能长期在这里待下去。”

“长期?”两位亿夫长不明白,“可地球就快……”

“目前有多少人在地球上行动?”

“二十个兆……”他们不明白皇帝为什么开始过问这种小事,“地球人可能在食物中都掺了毒药,从空间运粮去地球太浪费,所以我们……”

皇帝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二十兆人以后的食物只可能是……

就在这次谈话之后不过半个小时,皇帝就感到整个意识网传来的一阵强烈波动,就好像一张蜘蛛网在狂风骤雨中被撕扯一般,当这场波动平息之后,皇帝去现场看一眼都顾不上,便召集了剩余的所有亿夫长:“集合你们所有的兵力,我们准备撤退。”

“撤退?”亿夫长们大多数还沉静在核弹的巨大威力中,本以为皇帝是吩咐如何反击的,乍一听到撤退两个字,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皇帝的意思是,先不和地球人打?

“带上我们能带上所有的东西,粮食,饮水,土地,阳光,空间和俘虏,”皇帝一字一顿的例举,然后冷冷吐出一句让他们都大惊失色的话,“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这里是指哪里?所有人都被皇帝这个想法吓住了。

“离开这些被魔法保护起来的洞穴,放弃这种活在魔法保护下的日子,魔法已经让我们忘记真实世界的模样了,”皇帝说,“我们还活着,我们还有时间,我们还有魔法……我们……还有希望。”

“陛下!”有人已经猜到皇帝的意思,他们惊恐的摇头,“逃亡只有死路一条啊陛下,帝国之前有无数的敌人都走上这条路,但没有一个有好结果……”

“不,有一个,”皇帝摇摇头,“但也只需要一个。”

……

卡梅尔向联军通报这次行动,表示已经完全切断敌人的后勤通道,短时间内敌人再也不可能到达地球之后,整个联军参谋部欢声雷动,几十分钟后,这个消息就随着无线电和意识网,传播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对那些在地下城市准备等死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根重要的救命稻草——也仅仅是稻草而已。

没有更多敌人出现并不意味着战争已经濒临结束结束——战争不仅仅是指数千万在地面的残余军队,更重要的是自然——地球生态可以说已经被彻底摧毁,而且在剩余敌人的不断破坏下,每一秒都在变得更糟糕——联军在战前储备的粮食只够剩下几十亿人吃三个月的,即使加上卡梅尔的储备,以及卡梅尔那些种在地里的,满打满算也不过吃半年,至于半年之后只有天知道,毕竟地球人现在却连种地的地方也找不到了。

还有空气和饮水,现在整个地表的天空几乎都被遮天蔽日的火山灰所笼罩,随着敌人给地球制造越来越多的伤口,空气中的硫磺、甲烷含量急剧升高,岩浆同时也造成了大片大片的森林火灾……

在魔法的诱导下,美国著名的黄石火山已经开始了史无前例的超级喷发,密西西比河被汹涌的岩浆阻挡、淹没、并蒸发,目前已经完全断流——密西西比河流域是全球范围内最大的粮食产地,但如今人类已经不可能在那里收获一粒粮食。

环境专家预测,如果这种情况再得不到控制,在人类吃光储备粮食之前,将会先耗光目前储备的氧气,靠化工手段可以适当延长这个时间,但最多也不会超过半年——几十亿人光是需要呼吸的氧气质量就超过数千万吨,别说现在人类工业能力被摧毁殆尽,就算是全盛时期,也没有这么大的氧气生产速度——只有大自然才具备这个能力。

靠分解水可以缓一时之急,人类目前倒不缺能源,但问题在于,随着海洋平均温度逐步升高,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整个海洋都会被蒸干,到时候大部分水都会在大气中以蒸汽形式存在,以人类目前的技术手段,要搜集他们同样是个难题……考虑到这一点,封敬亭已经派大批施法者前往南北极——因为极度寒冷,以及极度荒芜,之前的核轰炸并没有波及这些区域,而敌人同样也没在这一带采取行动,一直以来,南北极都被视作人类最大的淡水仓库,在这紧要关头,人类需要将这笔积蓄立即取现。

从原理上来说,用魔法切割冰山和切割岩层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卡梅尔人实现先在安全的大陆板块中央挖了大量的“洞穴”,然后打开巨大的空间门,让冰山在重力作用下坠入……

现在地球上的情况是,帝国剩余的军队在到处“放火”,联军的大批施法者在忙着救火,只有卡梅尔人忙于在这火场之中,尽量争取多救出一些日后能用上的东西——南北极的淡水,西伯利亚的土壤……

卡梅尔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说有太大的先见之明,或者肯定的判断地球没救了,而只是站在自己的国家立场来考虑问题——卡梅尔毕竟是个非地球国家,伊凡毕竟是个非地球人,也许在地球人眼中看来,地球毁灭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但作为见识过几十次星球毁灭先例的伊凡,地球除了孕育出独特的地球文明,从其他角度来说也仅仅是一颗星球,按他逃亡路上的习惯,自然是能拿多少拿多少……

一段时间以后,一直参与“救火”的联军也终于停了下来,不是他们不想救,实在是“火”烧得太旺,已经救无可救了——除了岩浆,大量的地心金属流也开始喷涌出地面,这些金属流的温度大多在四千度以上,几乎是岩浆温度的两倍以上,而且金属相比起岩浆导热更快,他们的存在更是让附近区域的空气急剧上升——大部分普通施法者连接近目标区域都很难,更别说仔细从中观察魔法迹象并加以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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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 终点

岩浆出现的一方面给地面带来了额外的大量热源,大量灼热的空气和水汽开始进入大气层,参与整个地球的大气循环,促使一部分地区温度急剧升高,而在另一方面,大量的火山灰也被携带入其中,这些尘埃阻挡住了大量阳光照射,也让一部分区域开始出现反常的寒冷气候。

七月本该是亚洲东部一年中最热的时间段,但是因为靠近沿海,大量水汽和火山灰的尘埃在空中凝结成一块巨大无比的乌黑铁板,让这些区域的气温飞速下降,以至于十几天之后,Z国境内最大的两条河流,长江和黄河就被完全冻结。

与此同时,被“加强”过的东南亚气流纷纷抵达亚洲中部一带,短短十几天之后,在新疆,参杂着火山灰的黑色暴雨已经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最低点形成一个小小的湖泊,而在西藏,大量的降雨将地面蔓延的岩浆冷却,形成的大片大片的新山脉,而随着新的岩浆不断涌出,这些山脉的速度也在不断增加,而这过程中二次蒸发的水汽甚至已经开始越过地球最大的自然天堑——珠穆朗玛山脉,它们最终到达印度的恒河平原一带,形成的“泥石流”开始将昔日整个印度城市都埋入地底。

对联军来说,近段时间比之前战争期间还要难熬,因为失去了地面补给,以及存粮、饮水的持续消耗,许多地下城市已经开始出现饥荒的苗头,各国政府一方面大幅度削减每个人的分配口粮,另一方面开始挖空心思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粮食来源,现在联军各空间站内部,凡是作用不大的公共区域,都已经开始种上了玉米土豆之类产量较高的作物。

但这毕竟只是杯水车薪,粮食总共只有那么多,吃一点少一点,此时联军内部已经开始出现不同的两种声音,一部分粮食相对充足的国家认为,以联军现有的粮食,想要养活这几十亿人,是根本做不到的,与其大家最后同归于尽,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做出决断,那就是抛弃大部分人,如果把这个数字降低到十几亿,甚至几亿,几千万,那……

最初,这种意见只是几个代表私下里谈,但是随着问题的愈演愈烈,终于在一次调剂粮食的会议上被提到了桌面——所有人过段时间死还是一部分人马上死,这已经成了人类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封敬亭作为卡梅尔代表出席了这次会议,在投票环节,他作为卡梅尔代表投了弃权票,但他也表示,粮食问题“可能”没有大家想象的严重,卡梅尔军队的前锋日前已经抵达地球占领过额那两个位面,发现整个星球已空无一人,而皇帝并没有如大家一开始所想的,将那些位面摧毁,卡梅尔目前正组织人力在两颗星球上未被辐射的区域(之前都受过轰炸)开始尝试农业种植,如果情况理想的话,几个月之后将能得到第一批收获……但量可能不会太大,当然会随着时间增长逐步扩大规模,但这个扩张速度……

换句话说,卡梅尔只是表示了一下他们对长远的乐观意见,但联军现在讨论的则是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几个月之后,全世界即将面临全面饥饿的问题——一两个月时间还是建立在理想状况下,还有近两千万敌人正在时刻破坏,之前在太空中,已经发现好几例敌人不顾一切用魔法冲进空间站,身上带着汽油瓶大肆破坏的事情,联军方面估计他们是想来烧毁粮食,但太空中粮食都被存放在空间站外的真空环境,真正的“真空保存”,别说他们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没办法焚毁,因为根本连氧气都不存在,但这些迹象已经说明敌人开始注意到地球人的粮食问题,现在他们没办法,不代表以后没办法,安娜就提到过,如果她是敌人,要破坏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地面辐射区随便找一把沙土,然后均匀用魔法掺进粮食就行……

不过这次会议最终还是耽搁了下来,大部分国家的态度都如卡梅尔一般,都投了弃权票,显然抛弃道德比抛弃地球更难以让人决断,几位代表甚至言辞激烈的说出:“在会议上以生存之名剥夺一部分人的粮食,和敌人坦然吃掉同类身体有什么区别?而在我看来,敌人采取的这种方法还显得更坦率!起码他们没有浪费!”

敌人剩余的这两千多万人现在就是这么解决粮食问题的——现在整个地球,除了野地里的野草,以及同胞的身体,几乎就没有他们能入口的东西,即使他们想吃地球俘虏也做不到,原本联军还乐观的表示,失去后勤的帝国军队用不着围剿,他们很快机会崩溃,但半个月下来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敌人是在崩溃,但崩溃的速度远低于他们预计。

进入八月,战争迎来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段时期,地面已经是一片火海之后,失去破坏价值之后,敌人开始将目光转移到太空和地下城市,尤其是地下城市,开始出现大量敌人的自杀性袭击——几十个,甚至数百个人同时出现,拼着他们的性命,打开了一个很小的空间口子,和之前的从地底引出岩浆不同,这次敌人是把地面的岩浆重新引入地下,数公里的重力势能差让岩浆仿佛爆炸般喷涌而出,在造成火灾的同时,也将整个地下城市的空气温度急剧升高——许多城市因为没有能够及时阻止,大量居民就被这种高温灼热蒸汽活活烤死。

同时,卡梅尔也陆续发现越来越多的皇帝位面,卡梅尔人之前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大量核弹,但却一直没有使用的机会——敌人显然早就知道无力抵抗,如今都已经消失不见,而留在这些位面的,只有零星的一些位面原住民,他们都是在这附近避难的人群,皇帝的统治刚刚结束,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家,卡梅尔不得不专门为这些土著划了一片保护区,然后马不停蹄的开始开始向前方追击……

皇帝军队在地球的举动说明他从未有停战的想法,在伊凡看来,和平,停战,这类字眼根本在帝国人脑袋里根本就不存在,而他们又掌握了大量地球俘虏,可以说,现在每一秒的放松,就是未来多一份的风险,尤其是高维技术,纯粹只是“纸面上”的技术,除了魔法,不需要一点技术基础,以皇帝这么大的人口基数,如果他们掌握了这一技术反过来打这种“空间游击战”,卡梅尔和联军根本无力抵挡,所以别说敌人暂时没有停战请求,就算有这个请求,卡梅尔也不会同意——用伊凡的话来说,除了皇帝愿意无条件投降,这场战争将永无止境。

地下城市屡次出现的危机让联军不得不将绝大部分魔法力量投入到移民中来,从地球的地下转移到皇帝位面的地下(比起地面,地下城市几个最大的优点,就是相对独立,建设方便,不受地面气候以及病菌的影响,这些位面很多地方至今还残余大量地球之前使用过的病菌病毒),但联军不是帝国,魔法使用的规模有限,还得时刻用来针对敌人的破坏,所以移民速度十分缓慢,七月下旬至八月中旬两个星期时间,才转移了不到数千万——和几十亿人口相比,这个数字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到了八月下旬,粮食匮乏的问题重要开始扩散,就连卡梅尔境内,也开始实行更严格的粮食管理法律:粮食除了用于给人吃,不得用于其他任何用途,包括饲养动物、宠物以及作为工业用途。在地球的地下城市,每天都吃不饱的人开始挖空心思开始琢磨什么能够吃,名贵的宠物犬和老鼠一样,很快成了第一批尝鲜者的盘中美味,一些人甚至开始有意识偷偷将自己的名牌真皮大衣、真皮包包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九月初,在粮食供给的巨大压力下,联军不得不宣布再次削减个人口粮——此时一个成年人一天口粮只有不到两百克,只能基本维持一个人短期之内不至于饿死,之前被大家一直鄙视的胖子成了所有人羡慕的对象,他们身上的脂肪成了饥饿中最好的粮食储备,同样的粮食许多瘦子连续吃一个月连路都走不动了,而对他们来说只是瘦了一圈而已。

粮食储备的下降和新粮生产的上升始终无法完全吻合,9月下旬就是这个缺口的开始——卡梅尔人已经出现许多粮食援助组织,号召有条件的人尽量节省粮食,用于支援地球同胞,在卡梅尔每一个空间站食堂边上,都出现了“粮食爱心箱”,但即使是卡梅尔人也没有太大余力去献爱心了,相比起地球,卡梅尔人只是算“能吃饱”而已,而远远不到多余浪费的程度。

半个月之后,坏消息和好消息依次传来——各国在新位面种下的粮种出现了不发芽的症状,经检查是因为这些位面宇宙辐射远远超标,导致种子死亡,联军不得不放弃在这些位面表面移民的计划,将农田规划到地底,然而这就意味着收获时间进一步扩大,以及收获规模进一步缩小……与此同时,卡梅尔在位面中第一批粮食得到收获,但远远算不上丰收,因为这批粮食是卡梅尔计划之外的(卡梅尔开始最坏的打算是几年内颗粒不收,一切政策也是以此为前提计算的),所以相对缓解了饥荒。

……

在解决地球内部问题的同时,卡梅尔对皇帝的追击一步也没有放松,高维定位工程已经被卡梅尔列入国家战略工程,随着这项工程的规模越来越大,新位面的发现也速度越来越快,在个别位面卡梅尔人已经抓到了帝国大部分撤退的尾巴……

但是继续追击下去之后卡梅尔人发现,敌人后来的位面不再是通常那种带星球的位面,而是如伊凡描述的那种避难所——只不过这些避难所的体积相当巨大,敌人在这些避难所留下了小股施法者作为阻挠,在清理完这些敌人之后,卡梅尔人开始发现,敌人正在逐步放弃庞大避难所的计划,他们开始化整为零,开始向周围无数位面挖掘许多袖珍空间站,敌人这种行为给卡梅尔的追击带来了很大困难,因为没人知道皇帝是向哪个方向逃跑,而以卡梅尔的魔法效率,如果在全部方向上挖掘追击……那肯定比不上帝国挖掘逃跑的速度。

追击帝国的行动不得已被暂时搁置,卡梅尔开始将魔法资源重新倾斜到粮食生产上来,同时也开始与联军加大合作力度,围剿还在地球的残军——此时两千万人经过数月“自食”,以及和联军的对抗,已经剩下不到一半,这七八百万人大多数蜷缩在地下挖掘的简陋洞穴,以及一些占领的人类地下城市,时不时出来骚扰地下城市,去轨道空间站搞搞破坏,这些洞穴分布在全球的地壳中,联军很难进行侦测和清理,而在他们占领的一些地下城市,AI甚至帮助他们重新恢复了魔法防御——只不过变成用来对付联军,这种迹象让伊凡不免有些后悔当时的做法——可以想象,已经逃跑的皇帝在AI的帮助下,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但AI也不单单起负面作用,在许多地下城市,AI现在都已经成为那些城市具体事务的规划者¬以及生产活动的间接参与者——AI几乎就是一部活的百科全书,有了它的帮助,可以让一个一无所知的人在几天之内培养成合格的工人或农民,有些底子的甚至可以成为专业技术人员。

……

因为这次战争,许多国家都永远失去了他们的国土,随着敌人规模逐渐缩小,联军的军事事务所占比例也越来越低,到最后自然而然就成了一个巨大的政治组织,有点类似联合国,但权力却比联合国大的多,因为它掌握了几乎所有国家力量——除了卡梅尔。

卡梅尔目前在联军中处在一种比较超然的地位,因为联军和卡梅尔合作的基础因素——也就是技术换魔法已经越来越小了,饥荒中卡梅尔只是靠米饭和面包,就得到几年前导弹航母都抢不到的一流科技人才。两者的地位逐渐从以前的平等合作,演变成卡梅尔单方面支援联军——不论是农业、工业还是魔法,卡梅尔的规模都远远超出太空中的联军,最重要的是,在高维定位这一领域,卡梅尔拥有完全的先占优势,尽管各国陆续都搞出了这一技术,却不得不完全受限在卡梅尔的规范下运行,再加上伊凡对魔法完全控制这一点……

更不用说,卡梅尔之前在拉格朗日点为这场战争准备的武器——伊凡之前根本没预料到高维技术的出现,一直以来他对这场战争的悲观,让他很早就在琢磨卡地球如果失败将如何——一方面他固执的在位面中发展卡梅尔,而在另一方面,他则将注意力投放在整个太阳系,在伊凡看来,帝国人还远不具备大规模跨行星的作战能力(距离太长了),而在太阳系这个尺度,阳光显然比核弹更适合作为武器,而它最简单的使用方式在数千年前地球人就已经发现——空间门列阵项目在卡梅尔的代号为阿基米德之镜。

三千扇巨型空间门在太空中,就像三千面巨大的魔法之镜,在平时,它们负责将阳光转达至卡梅尔的农业位面,而到了战时,在计算机统一调配下,他们完全可以将光线聚焦到地球正面方向的任意一点,就算是同步轨道也不例外——在卡梅尔向联军公开展示了这种武器之后,各国代表都大吃一惊——这就意味着整个地球,甚至整个太阳系,都活在卡梅尔人的枪口下,最重要的是,这支“枪”是纯粹的魔法效果,就像空间盒子一样,如果不依赖魔法,联军根本没有破坏它的办法,这也就意味着,即使未来的联军希望摆脱卡梅尔的控制,愿意放弃魔法靠技术走向太空,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从现在开始,整个地球文明已经不可避免被卡梅尔的阴影笼罩。

……

5年时间内,联军各国代表陆续脱离联军,转而加入意识网联盟——此时卡梅尔人已经用魔法从原先的帝国境内引入大气,开始尝试大规模改造火星表面气候,而联军却始终因为魔法受到限制,还在地球以及轨道上打转,伊凡无意侵犯地球文明的摇篮,但也不想他们靠自己的搀扶走出来。

对帝国的追击一直没有中断,却随着时间流逝希望越来越渺茫,一位卡梅尔天文学家提出一种理论,他认为其他“位面”因为和我们这个宇宙拥有同样的物理规律,所以本质上应该是一体的,为了验证这种理论,他提议在所有“异位面”通过固定切割空间频率的方法,来变相向全宇宙传播信息。

……

50年之后,意识网联盟已经遍布整个太阳系,几年前,已至晚年的封敬亭提出一种新的航行理论,即靠不断向前释放空间门来实施恒星级别的航行,他的这种想法被嗤笑为“太空桨帆船”,因为飞船中需要时刻保证一群施法者“划桨”,而现在他的这种想法经过改进,已经被认为是意识网联盟目前最有效的前进方式——新的想法就是排出一艘这样的桨帆船,只不过将划桨这个行为被固定下来——从一次性空间门改为永久性空间门,通过无数道空间门的重叠,变相缩小空间,等于是空间门的加强版。本来这应该是个不难想到的想法,却意外的迟滞了50年。

通过这种方式,人类朝太阳系外发射了第一支“桨帆船队”,准备修一条通往半人马α座的“太空地铁”,预计工期150年……

然而在这条通道修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却暂时打断了工程,在太阳系外空间的一个空间站侦测到数百年前发射的一处引力波动,让那位天文学家的理论得到了证实,好在因为基因工程技术,那位天文学家还没死,还能在生前领到诺贝尔奖。

又是150年之后,太空地铁修建完毕,通过这条通道,物体的“理论”速度几乎达到无穷大,光速禁锢被打破,人类的航天热情空前激发,文明开始进入银河系时代。

此时AI各方面技术已经完全成熟,聚变发动机的成熟应用,让“桨帆船”的速度可以加速至0.27C,不少人开始“组团”外出冒险,以几千上万人为规模集资买船成为整个社会的潮流,就像当年的大航海,在民间力量的促使下,新的“铁路”不断被修建。

此时,伊凡的第八代都已经出生,不过和其他所有后代一样,都不是法师,法师身份现在已经被所有人视作最大的谜团,他的重重重重……孙也在这股潮流中和一群人“扬帆出海”,出发前他除了带上从小最好的朋友,一块老古董固态硬盘之外,其他什么都没带,因为飞船上应有尽有,本来他还建议让这位据说已有两百多岁的AI来控制整艘船的,不过被他拒绝了,他说他除了写故事,其他一无所长。

哦,说到故事,这位AI一生中写了很多很多故事,其中最有名的是描写自己祖祖祖祖……父以及200年前那场战争的故事,其中很多片段甚至都被选入教科书,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一直觉得这故事写的很让人头疼,尤其是老师总要求背诵,考试考到的那几段……因为每次他都很难将那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家伙”想象成自己的祖宗。

不过随着自己的毕业,现在这种头疼总算到达了终点,用KL3300那本书里最后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当我不愿意继续,就到达了我的终点”。

太好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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