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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首页>男频>玄幻>星缘冲天>第一章

第一章

星缘冲天作者:北虾|字数:29937|更新时间:2021-05-19 18:37:08

凤鸣山处在大周王朝西部,周边荒芜寂寥,高峰险阻,人迹罕至。只有深山之内有几处小镇,当地的居民过着打猎种植的闭塞生活。

只是今晚,明月高悬,虫鸣山涧。凤鸣山的一处峡谷却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雨后的峡谷泥泞不堪,倒着月光能看到一处处明亮的水潭。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原有的寂静,夏虫停止了鸣叫,似乎就连那滴水声,也在这脚步的冲击下,摇摆不定。

只见山谷一头,两个黑影蓦然浮现,一胖一瘦,跳跃着飞奔在这泥泞的山路上。脚下带着泥土的飞溅,啪啪的响声似乎在敲打着山谷的节奏。手中的鬼头刀在月光下泛出点点星光,荡在山涧幽水之间,竟煞是美丽。只是两人微微的喘气声,显示出他们身体的疲惫。

再近一些,却看得更清楚了,当中那个肥胖的人身后,竟背着一个少年。少年身着紫衣,融入夜色,再加上肥胖身体遮挡的缘故,在远处竟丝毫瞧不见。

只是此刻,那少年胸口渗出点点腥红,不知何时已经受了伤。

“黑熊,怎么停下了?”却是那较瘦的身影,看到本来紧跟在自己身旁的肥胖人突然停了下来。

那胖子不言语,却是慢慢的蹲了下去,只有在月光下能看出他的额头渗出点点汗珠。身后紧抱着他脖子的少年也睁开了眼睛,纯净的眸子透露着些许的惊恐。那粉嫩的小脸却是布满了坚毅。

“骆驼,我不行了,你带着少爷先走,我,我在这里挡他们一会儿。”叫黑熊的胖子明显体内极虚,竟连说话都带着些颤抖。

“什么!”一声惊呼,那瘦子赶紧走过两步,蹲下去扶着胖子,也扶着他背后的少年。“你的腰怎么流这么多血?”瘦子用手一摸,惊叫道。

“别那么多废话,我让你先走。”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些疼痛的唏嘘。

此时,那少年在瘦子的扶持下,双脚已经落到了地上。少年紫衣已经被血水浸透,胸口贴着一张药膏,也是失去了黏性,似乎即将脱落。只是他一声不吭,呆呆地看着背了自己一路的胖子。

“先走?不!我们兄弟两人在大人手下共事,什么时候舍弃过对方独自逃走?”叫骆驼的瘦子情绪极为激动,高高的声音竟带着些许的颤抖。

冷风吹来,在山谷之间飞速掠过,那胖子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双唇却已经发紫。他腰部不知何时已经受伤,又背着这少年一路狂奔,兀自流了很多的血。如今竟是极为的虚弱。

“后面追踪的人很快就会追来,下雨天我们的脚印是没法消除的。待会儿你争取往南,到南边的树林间,那里终年树叶覆盖地面,逃脱比较方便。”胖子说了一会儿,低下头,呼呼的使劲喘了几口大气,似乎那几句话,就将他全身心掏空一般。“大人待我二人不薄,他晚年得子,颇为不易,我们一定要保住这唯一的香火。”黑熊的声音中透露着坚毅,深深的眼光看了下旁边的少年。只是那少年却依旧不吭一声,只有眼光中露出了些许的焦急和那么一点的关爱。

“那你……”瘦子想说什么,却兀自停住,似乎一切话都卡在了喉咙间。只是紧紧的看着黑熊,又看了下他放在手边的鬼头刀,刀柄上微微泛红,正是别人的鲜血飞溅,竟粘在了一直捏在手间的刀柄。

“黑熊哥,保重……”瘦子知道不能再拖,两手一抱,重又将那少年放在了背后。少年很听话,自己的双臂环绕在瘦子的脖子上,这样他能抓的更紧。

他的父亲临死前让他紧听这两人的话。

或许,是为了生的丁点希望吧。

少年回头看了眼胖子,眼中充满了泪水。骆驼却没回头。他一颠背后的少年,深深提了口气,便撒腿跑了起来,再也不愿想其它。

胖子黑熊看了眼慢慢消失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紧接着他四处一瞅,看准了旁边的一棵树,使劲爬了过去,他需要休息,在最短时间内回复最大的力量。他,还需要挡住后边的追兵,至于能挡多长时间,却是天知道了。

胖子苦笑了下,拿起了身边的鬼头刀。生命中总要为着一些事坚持,他的坚持却要葬送掉自己的命。只是,他丝毫不悔。

两个黑衣人本是大周王朝尚书林思成的心腹护卫。他们守护的少年则是林思成的独子,林成。尚书林思成行事刚烈,平素以民为天。深为百姓爱戴,却因此惹恼了官场不少资深贵族。终于在一天,当朝皇帝要建造祭天坛,以祈求上天,为王朝赐福。建造祭坛本来很正常,历代王朝都会象征性的建造一两座。只是这皇帝要建造的天坛却占地极大,且听方士的谗言,所选地址正好大半和居民区重合。不但拆掉大量民众住所,还征收数万劳工,为其搬运石块。一时间,王朝都城内,怨声四起。天坛还没能为王朝祈来福气,便激起了大量的民怨。

以林思成为首的一派高洁之士,自然出来谏言。只是不知为何,往日一看到大量进言口风便软的皇帝此时却极为的强硬。不但谏言丝毫不批,在朝堂上更放出话来,如果再有人为此事进谏,以砍头论罪。林思成却是一根筋,在大多数谏官噤言的时候,仍然连夜发出三章谏书,且一章比一章言辞刚烈,终于惹得皇帝大怒,大手一批将林思成赐死。后又在侍奉太监的谗言下,皇帝干脆加上一笔,将林氏家族株连,以抄家论罪。

一时间,尚不知情的整个林氏家族被都城禁卫军紧紧包围。林思成不甘心,带着心腹侍从反抗,欲冲出包围。奈何自己一届文官,平时没有蓄养多少高手护卫,反而在禁卫军的攻击下,死伤了不少族人。知道没有后路的林思成,只能希望于自己的儿子能够逃脱出去,以为林家传承香火。将林成交付到这一胖一瘦两个心腹护卫手上,在重重围困之下,再加上其余族人的拼死相助,竟让得他们逃脱出来。

少年名林成,其父去思字得其名,意在不为“思”所困。他的年龄不过十三岁,却目睹了此生中最大的悲惨,亲人在自己面前一个个倒下,而他,却只能瞪着无助的眼神看着周围的血雨腥风。自己的堂叔,还有关爱自己的堂婶,嘴角带着血迹,露出不甘的眼神,倒在地上,被那些身穿盔甲的士兵举着刀剑扎进身体。在他尚是年幼的眼中,似乎当时的天都变得通红。脑海中却早已经变得一片空白。

只是从小饱读诗书的他,性子却极为刚烈,回过神后便欲与族人共生死。却在当时被自己父亲硬拉到了身后,并要自己一路听这两人的话,一胖一瘦,正是自己父亲最得力的助手。林成当时不愿独生,却被他父亲一掌打晕。不再省事。

他父亲虽为一届文官,可祖上却是江湖豪客,留有家传功法,嫡系子弟均须日夜修炼。故而他父亲虽算不上高手,可打晕林成还是轻松的很。

林成醒来后便在那胖子的后背上,胸口却不知何时受了伤,还有一片膏药紧紧贴着。他知道,恐怕现在整个林氏家族都已遭了敌手。而作为唯一一个逃脱出来的族人,肩上的责任却是异常沉重。

就连背了自己一路的胖子,也到了后边受伤的难以再走动,现在恐怕已遭了敌手。

林成轻叹了一下,为了他能够逃脱,却死伤了这么多人。“我会为你们报仇的,父亲,还有堂叔,还有黑熊叔。”林成在心中恨恨的说道。一滴泪滑下,顺着脸颊落到了骆驼的脖子里。冰凉的感觉传来,那骆驼脚步停了一下,可紧接着往肩上一颠林成。“少爷,抓好了。”脚下却是不慢,旁边的矮树灌木在自己耳边刷刷而过。

林成没有说话,他本来就抓的很紧。只是感觉胸口兀自作痛,似乎有这无数的虫子在嗜咬般,也不知是那伤势引发,还是因为失去了亲人,让得自己心中暗自作痛。但那确实是痛,一种物理的痛。

风不知何时慢慢起了来,雨后的天气本来就凉,这一起风更是带走了身体上残存的体温。身心的疲劳带着奔波的颠荡,林成脑子一昏,竟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感到身体的骨头仿佛散开了般,似乎只要自己不睁眼,便会慢慢的消失,融化在血肉里,不再存在。

林成手指微动,稍会慢慢睁开了眼睛。就像是从亘古的黑暗中,看到了那么点光亮。入眼的是一个横梁,粗粗的横在头顶。他身子一动才发现,自己竟躺在了一张床上。

夏末秋初的天气还是稍凉,林成身子上盖着件薄薄的毯子,这一翻身竟从身上滑了下来。“额,这是哪里?”林成迷惑的看着四周。他还记得自己是在骆驼叔的背上颠簸,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怎么一睁眼反而是在了一张床上。

难道,那这是一个梦?

林成此时的心情多么的忐忑,他多希望,自己推开门后看到的是平日里亲近嬉闹的仕女,他多希望会有人通过门外,喊着自己该吃饭了,或者那教书的先生催促着自己读那些难懂的五经治国之道。只是,这会是真的吗?

终于,林成下了床。他发现自己胸口的膏药被换了掉,一张白净的布片贴在胸口,只是还隐隐的作痛。

带着些忐忑,带着些期望,林成慢慢的走到屋子门口。可是还没等他鼓足勇气推开那扇梦幻般的木门,那门却兀自的打开了。却是那叫骆驼的瘦子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些包裹,看到林成醒了来,高兴的喊了一声:“小少爷”。

“哦……”略微有些失望,可却在自己意料中一般,林成点了点头。目前这瘦子可能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了。

“骆驼叔,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林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看见他手中拿着些东西,便随口问道。稚嫩的小口微张,带着些惆怅。

骆驼深深的看了眼林成,他知道眼前这少年看似轻松,可实际上心中不知哭成了什么样子。这少年从小就这样,太过倔强。

摇了摇头,骆驼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屋子当中的桌子上,说道:“这是我去外面买的药材,你的胸口受伤了,我只是用水清洗了下,等会儿给你换上药会好的快些。说不定,以后还不会留疤呢。”说道这里,骆驼苦笑了下,肉体的伤疤能治,只是这心中的疤却用什么药除掉。

林成嘴角咧了一下,嫩稚的脸上浮现出年长的人才有的一丝沧桑。他没有再说话,却兀自的坐到了旁边的床上。也许这样,他才不会轻易倒下。

打开桌子上的那包东西,一股草药的气息传来,极为的清新。看来是刚采摘没有多长时间的草药,这样药效会更好。骆驼大喜,赶紧将药放在一个小碗里,捣碎。接着慢慢的敷在了林成的胸口。这草药治疗外伤,药性却不温和,林成不禁“渍”的吸了口凉气。

边敷药,骆驼便告诉他这一路发生的事。

原来,由于在山谷间经历家变,林成身心受到很大损伤,再加上连夜的奔波,竟兀自晕了过去。骆驼却是继续一路狂奔,后边就是追兵,如果自己慢了肯定会被追上。之后到黎明时分,果然到了黑熊口中说的树林,那里落叶厚的几乎能盖住脚踝。骆驼在树林里又走了小半天,终于坚持不住,倒了下来。经过一番厮杀,这一路又是提气狂奔,终于是累垮了。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会儿后,回复了些许力气便继续往南跑,一直到这个小镇。

林成他们便是在小镇的唯一客栈里。小镇外来人流不多,客栈空房倒是不少。客栈的经营主要靠的还是卖些酒肉,供镇上人来这里聊天喝酒。突然来了个又住店又吃饭的,自然高兴。

林成在听着瘦子的讲话,心中却兀自的感慨,自己以前也是尚书府的公子,虽不至于锦衣玉食,可也是没吃过多少大苦。如今却要流落江湖,至于前景更是不明。甚至,能不能在这追杀下活过来都是未知。他的父亲在朝廷得罪太多的人,如今落井下石的肯定不少。

只是,他年少的心灵极为坚韧。又岂会畏惧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

“骆驼叔,那黑熊叔他?”林成本不想提起黑熊,而一来自己和眼前的骆驼叔要商议日后去向,肯定会提起死去的族人,与其让骆驼怕再伤害自己而不敢多言语,不如自己先说出来,让得自己的骆驼叔没有太大顾忌。二来,却是自己的脑海中还不时的回荡起胖子黑熊的话“我先挡一会儿”,心中不禁感慨万分。确实顾及他的安危,便问了出来。

那叫骆驼的瘦子沉默了会儿,接着用手摩挲了下尖尖的下巴,可惜他明显没有蓄胡的习惯,下巴上只是冒出了些许的绒毛。“我在树林里躲藏的时候,听到追杀过来的人又言语,恐怕你的黑熊叔,已经遭了毒手。”说道这里,瘦子声音已是极为悲痛。他和胖子共事多年,又如何不伤心。只是为了保护好这眼前的少年,才不得不生生忍住拔刀的冲动。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断了大人的香火传承。

“成儿,等会儿我从街上买匹马,再弄些干粮,之后我们便向南继续跑,这里已经离都城很远,我想再远些他们便不会追击。再过段时间,我们便去邻国大凌王朝。那里有你们林家祖上好友,我们可以投靠他们,说不得还会靠得他们力量报得大仇。”

听到报仇两字,林成的眼光亮了一下。他的祖上便是江湖豪客,只是在他爷爷那辈开始进入官场,却不幸遭逢大难。几乎整个族氏被灭。但那种骨子里流淌的快意恩仇,侠骨丹心却是传承下来,丝毫不变。他知道,独存的他要报仇,否则,也不配做林家子弟。

“骆驼叔,只是如何在邻国之内找到和我们祖上有关系的家族呢?”林成摸了下胸口,已经被包扎的结结实实。他实在不知道几代前人的恩怨关系如何再找得到。

骆驼听后,从胸口摸出一块玉,却是被不知名的物品截成了半块,看来那另半块是在邻国和祖上有关系的家族手中。“这是你父亲给我的,靠着这块玉佩,应该能从当地官方找到些线索。”说着,骆驼回忆起林思成在危急关头给自己说的话:“黑熊,骆驼,成儿就交给你们俩了。这半块玉佩能让得你们找到和我们祖上有关系的一个家族,你们可以去投靠他们。”说完,还对着自己两人深深的鞠了个躬。两人诚惶诚恐,跟随大人多年早已被他为民的节操所感动,纵是为他抛颅洒血也是无怨,又怎经得起这一拜。遂纷纷在心中暗下定决心,纵使自己两人身死,也要保住这林家香火。

接着两人便是一阵的沉默,骆驼本便不善言辞,以前和黑熊在一起办事,也多是黑熊出面说话。如今林成不问话他倒是不知说些什么,只是将换洗的布条包好摆在一边。

林成则是在想自己的今后该如何,林家祖上也传下些剑法,气功,颇为深奥。如今看来,自己倒要弃文从武,将那些以前不太注意的刀剑棍棒好好熟悉一番了。

“少爷,时间快到中午了,我们吃完饭就去买马,为了以防万一,您还是和我以为走的好。”骆驼站起身子,轻轻的叹了口气,似乎要将这段时间的憋愤一下子呼出来,却又因为林成在场,不敢呼太多。

“嗯”使劲地点了点头。他从未出过家门太远,如今也算是流落江湖,还是凡事听这位骆驼叔的好,这是自己在世间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看了下窗户外面,阳光透着纸质的薄膜射进来,能看到空气中的灰尘在兀自飞舞,似乎世间的一切都和他们无关。他们只需要在空气中慢慢落在地上的过程中,好好飞舞,好好过完自己的一生。

待得正午,再也没有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骆驼带着林成走出房间,顿时一片刺眼的光芒射入眼球。不自觉的,林成微眯起了双眼。

“客官,您出来了。”却是那客栈小二,正在后院里拿些东西。正好看见了走出房门的瘦子骆驼。

“嗯,我要去前院弄些吃的,小二哥可有什么推荐?”骆驼在屋子里休息会后,显然精神很好,竟和这客栈小二开起了玩笑。

“我们这吃的可多了去了,虽然大城镇的鲍鱼大虾没有, 可是酱猪肉,酱驴肉,烧鸡还是有的,客官想吃的话,先去前院,我忙完就去。”小二说话很巧,点着头哈着腰,一看就知道是在堂前跑惯的人。

林成暗自咂舌,他以前没出过府门多远,出去也是在自己侍从陪同下,一副少爷打扮,哪和这些江湖上的粗人共过事。不过如今倒是大开了眼界,开始接触了不少的三教九流。

在前堂饱饱的吃了一顿,这几日的疲惫顿时感觉一消,林成现在只想好好的在床上睡一个午觉。只是,下午他还得跟着骆驼叔去买马。

凡人天下,水上行舟,陆地骑马。一匹好马对一个江湖豪客来说,却是相当于多了件武器。相马则靠的是,望其体,听其声,观其泽。甚至马的心跳声都能判断出耐力是不是够好。一路上,林成听着骆驼的讲解,却是一愣一愣。他当初在尚书府,也见过不少的名贵宝马,却没有听说过如何辨别马的好坏。如今,却是极为的兴奋。

镇子并不大,马场却在极西边。林成走了很一会儿才走到,卖场里人并不多,有人一看见骆驼这个高高瘦瘦的汉子,又见他手中拿着武器,便猜得几分身份,恐怕是一行走江湖的人,缺了匹马。至于身边的林成却是护绿开来,虽然他容貌颇为清秀,在早上清洗过后,更是玉唇碧丹。但这里的都是生意人,却是只看衣着,还当是眼前这瘦子的孩子呢。

“可官,您看马?”一个伙计走上来招呼道。

“嗯,小哥,直接带我到这里最好的马那里?”骆驼一上来就奔着最好的马去,毕竟他们这是逃亡,一般的马脚力却是不够。

“唉,客官,跟我来。”这伙计极为高兴,眼前这主听口气却是不在乎钱,只要马的体质够好就可。

林成一声不吭,紧紧跟在骆驼身后,只是用小眼好奇地看着四周。

“喂,这里的马匹我们要征用。”一道粗鲁的声音从马场门口传来,林成皱着眉头往那边看去,却紧接着赶紧回转过身。

正是十余名官兵打扮的人,身着制服,背后印着皇帝亲卫才有的飞豹图案。腰跨着刀隐隐散发着金气。正是追击自己的那些人。

没想到竟然在马场给碰见了。那叫骆驼的瘦子也微微恼悔,早知道自己就直接买了马匹走,不逗留那半日了。只是当时林成的伤势却是拖不得,不然极有可能落下什么后遗症。

瘦子紧紧拉着林成的手,生怕丢了一般。然后,转过头向马场内部快速走去。“避开他们,然后慢慢闪出这马场。”这是骆驼的想法。

林成也是极为的听话,一声不吭跟在他的身后。

只是,那带路的伙计却是坏了事,看到骆驼向着马场内部快步走去,赶紧叫道:“这位爷,好马在西边呢,您走错啦。”伙计的声音极为尖锐,甚至在林成听来有着一些的刺耳。不过,这声音也是引来了那十几名官兵的注意。

“前面那人,走那么快干什么?”当中一人看到瘦子骆驼的步速,堪比普通人的小跑,心中不禁疑惑。只是眼光一转,注意到了拉着手的林成。“给我抓住他。”一声大喝,那人首先拔剑,提气一跃,便向自己这边飞奔而来。看这气势,竟也是一位高手。

皇帝的亲卫,身手又怎么有弱的。

瘦子骆驼手中却丝毫不慢,左手摸进胸口,拿出两支镖针,兀自甩过去。同时抱起林成,微微提气,撒腿飞奔。并在路上将林成重又换到了自己的背上。这一切竟似流水般畅顺,看来是多日的逃亡奔波,让得他们两人形成了些默契。

护卫被飞镖一挡,脚下却是慢了一步。提起的气也是泄了一半。再看向前时,那瘦子已经跃开数十步之外。

“上”又是一声大喝,旁边十数人却是纷纷拔出武器,向瘦子杀过来。

马场中的人看到这情况也是吓了一跳,他们开马场虽有着一些自卫能力,但看这些人的架势又哪敢冲过去,只能躲在一旁,期望一切都赶快过去和自己无关。

瘦子没有回头,他知道当中有几人的气息不比他弱,再加上还要照顾林成,恐怕迟早会被追上。心中微微一狠心,便向马场西边转去。

那里有伙计说的好马,靠着马匹是自己摆脱这些人的唯一办法。

看到瘦子转向,当先那人猛踏右脚,身子也跟着蓦地飞转。他不知道瘦子为何转向,这样离他的距离倒是少了十几步。

只是一会儿他们便睁大了眼睛。前方的瘦子几步跃去,却是上了一匹散放的黑马。马腿虬枝生肌,一看就知道是善于奔跑的好马。被人突然坐上,那马匹一声嘶叫,前腿高高抬起。可在瘦子的两个手掌猛拍之下,却是老实起来。

一勒缰绳,瘦子驱着马头,朝着西边飞速跑开。看得后边追击的官兵是恨恨的咬齿。

“快,找马匹,继续追。”之前那人显然是领头人,在他说话间,那十几人赶紧跑到拴着马匹的地方,兀自解开缰绳,追了过去。

只是他们是先跑到马棚,解开的缰绳。和瘦子直接上了散放的马匹不一样,这一拖就是不少的时间,而这时,那瘦子却转着圈出了马场门口。他们只能远远的看着瘦子的身影,狠狠的用鞭子打着马背。

林成在马背上颠簸,紧紧地抓住瘦子骆驼的腰。在这种关头可不能给瘦子添乱,倒也极为的老实。之后,林成听到身后远处,响起“驾,驾……”的喊叫声,看来那些人也上了马匹追了过来。

瘦子狠狠的又拍了下马屁股,马身子一颤,接着两腿伸的更快,往前跑去。甩掉后边的人才是最主要的,至于马会不会因此受损伤,倒不是现在能关注的了。

黑马一路狂奔,带着骆驼和林成往镇子西边跑去。周边的树木在眼角边一闪而过,速度却是飞快。只是后边那十几匹马却是紧追不舍,虽然从开始便被甩在了后边,可个个都是骑马的好手,背后也没有像林成那样的累赘,只是自己胯下的马没有瘦子的黑马好,两者倒也基本保持了个平衡。

骆驼却是急了,自己这黑马看起来脚力虽好,可也载不住两个人多久,很可能会被后边的人慢慢追上。到时候……他却是不敢往下想了。

他的身手不错,可顶多拦得住其中两人,一旦被追上,很可能保不住这小少爷,辜负了大人的嘱托。只是骆驼没有办法,只有狠狠的挥起手掌,敲在马屁上,将自己的憋闷发泄出来。

马蹄声,喊叫声,荡起在这西边小路上,越往西却是脱离了小镇范围,四边都是荒郊之地。

镇子的北边是片树林,至于西边有什么,骆驼却是不知道,只是现在也容不得他多想。只有催马快跑……

太阳慢慢斜下,冷风带着秋日的气息吹来,林成偏了一下头,却见太阳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的正前方。硕大的圆盘红彤彤的斜挂在西天,染红了周边的云彩。

不知父亲在天上能不能看见这凡间的太阳。一时间,林成忘记了马匹的颠簸,忘记了身后的追杀,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前的骆驼叔。他的心中,却只有那一盘红日,灼灼生辉。

“嘶”一声尖锐的马叫响起,林成身子一斜好像要掉下去般,于是赶紧抓紧前面柔韧的腰肢。一抬头,却下了一跳。这马一直往西,竟不知何时跑到了悬崖边上。

前方已是绝路,只有红红的日光,挂在前面。

骆驼猛勒缰绳,这马才没有掉下来,却踩碎了崖边的石块,落下去的碎石经久无声。这悬崖之下竟是极深。

“律……”林成一回头,却见那些追击的人却也停了下来,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

“骆驼叔。”林成抬头看了眼骆驼,似乎这红日之下,自己只有靠着他,才能不感到心中的那份孤独。

轻轻的摆了下手,骆驼制止住林成再说话,只是松了缰绳,拿起了腰间的刀,冷冷的眼光看着对面那十几人。

双方都没有说话,只是在这悬崖红日之间,相互的对峙。

“交出手上的孩子,你可以不死。”却是开始在马场发现骆驼的军官说了话,看得出,他是这伙人的领头者。

骆驼冷笑了下,却突然下了马,抱着林成也下了来。对面那十几官兵纷纷拿刀挡在身前,神色戒备,生怕骆驼来个临死反扑。

只是骆驼没有,如今身处绝境,却是连逃的地方都没有了。纵使自己反扑,拼得性命杀掉对方几人也是徒劳。“难道我终要负了大人的嘱托?”一时间悲愤之情由心而生。只想得大声呼号,发泄出心中的愤气。

“交出人即可”那领头的官兵又喊了一声,用上内劲声音竟在山林间兀自回荡,同时双脚竟慢慢地一步步接近。

骆驼弯下了腰,看着林成。林成不到骆驼胸口,只是年少的他性子却极为倔强,冷冷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似乎想用牙齿,将他们咬碎。

“少爷,你怕死吗?”骆驼用着极为温和的语气问道。

林成呆了一下,转过头来。自己怕死吗?看到自己的族人被对方杀死,看到自己的堂叔在自己面前倒下。林成却是极怕的。只是自己身为林氏族人,又岂会是懦弱之辈。

“不怕”坚定的目光看着骆驼,小小的脸颊透露出铁般的刚毅。林成大声喊道。

“好,果然不愧是大人的后代,胆气却是不输任何人。”骆驼大声叫道,看的身后的官兵也是一愣一愣。

骆驼拿出那半块玉佩,挂在林成脖子上。“少爷,这悬崖不知何许深,倘若你能不死,一定要报得大仇。”说完抱起林成,提气一跃,纵身于那悬崖之下。与其死于敌手,不如自我了断。

那领头官兵却是一急,脚下借力,猛地踏出。身子飞飘过去,却仍是迟了些。只能看到骆驼的衣角在狂风之下,兀自飞舞。两人却已经落进了这悬崖之下。

没多久,身后的十几名官兵也冲了上来,从崖顶往下看去。却是雾气飘渺,人影难现。“怎么办?”一个人问道。

“这高度下去,恐怕是人也要成肉泥了。”另一人也说道。

那领头的官兵则瞧了瞧自己的手下,又抬头看了下西边的云彩,冷风吹来,窜进脖子间,竟微微有些冷。“收队,这高度下去,必死无疑。”说完,抖了下衣领,转身往回走。

他也知道,自己手下这些弟兄追了几天心中都多少有些疲倦,只想找个城镇好好休息番。如果再到悬崖下找的话,又是一番功夫,还不知会不会有结果。惹得众兄弟不乐意就不得不偿失了。毕竟,自己这个领队办事,靠的就是下边这帮兄弟。

一伙人很快散去,只留下了白云空载,悠悠的穿行在青天红日之下。

也不知过了过久,似乎记忆中又回到了先前,自己在书房之内,拿着父亲最喜欢的砚台,来回玩弄,却被一声叱喝。可紧接着那声叱喝声经久不散并来回激荡,竟成了声声的惨叫,仿佛九幽之下,无数怨魂挣扎着双手,来回摇动。他们却是心求解脱,只为了重入轮回。天空乌云如山,如怒海般波涛汹涌。转眼之间,却是遍地的尸体,自己的堂叔,自己的父亲,还有生育自己的母亲,带着不甘的眼神,倒在地上。

“成儿,你要坚强的活下去……”一声声喊叫声响起,仿佛要在九幽之间将自己生生唤醒。

“不!”

他竭尽全力地呼喊,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只是一阵撕心般的疼痛从后背传来,林成倒吸一口凉气,却是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天,竟还是蓝的,只是缺少了白云的点缀,兀自的多了分孤独。

“这就是传说的阴间吗?”林成脑中略微迟钝,呆呆的看着上面。他手脚一动,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被挂在了一棵树上,也不知吊了有多久。

“难道我没死?”林成看着周围却是峭壁凸石,只是在这峭壁间长出了一棵松树,伸出虬劲的枝干,自己正是被挂在了这枝干上。看来自己在跳下去的时候,被这棵凸出来的树给挡住了,竟挂住了后背的衣服,不再掉落。

“只是骆驼叔他……”看了下身后,却是万里层云,不知深底。恐怕自己的骆驼叔掉在了下边,不复再生。

林成忍不住的想哭,心中只觉得万分的凄凉,却发泄不出来。只能生生忍住,他要先摆脱掉这棵大树,以求得生路。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想起那些期翼的眼神,和绝望的呼喊。林成的眸子闪烁了下,却变得坚定。

只是看了下四周,他却是犯难了。这棵松树从峭壁间兀自生出,旁边都是绝壁。除了这棵树外,却再没有立脚的地方。

他开始慢慢的挣扎,左手紧紧地抓住枝干,右手却去摆动挂住的衣领。手脚并用。终于,慢慢的翻了个头。林成骑坐在这粗大的枝条上。又看了下四周,却不知怎么才能下得来了。

“这该怎么办?周围的峭壁不是自己能够上的去的,攀爬是不可行的。至于下去……”林成看了下崖底,雾气缭绕,更是摇了摇头。

其实,难怪林成犯难。若是江湖高手挂在这树上面,想要下去也颇为不易。除非是绝顶高人,有着数十年的草上飞功夫,倒能踩着峭壁一跃而试。只是显然林成不具备这些条件。

“难道就在这上面饿死?”摸了下咕噜噜叫的肚子,林成眉头微皱,犯难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阳从东边慢慢升到头顶,又过了些许时间斜向另一方。自己在这树上边竟呆呆的坐了大半天。

“或许,会死吧。”林成将头深深低下,看着树枝上隆起的刻痕,轻轻地想到,只是转眼间,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了自己的林氏家族。“如果我死了,林家就没有人了。”从这绝望间又多出了些生的希望。

忽然,一声哀叫声响起,轻悠悠的回荡在这绝壁山谷之间。似乎,钩动起心中极其悲伤的事,让得人忍不住的想落泪。林成抬起了头,却见绝壁远处一个身影跳来跳去,竟视这山谷崖壁如无物。只是四肢来回的换动。

看到有人影,林成本能般的想呼喊,却发现声音到了喉咙口却怎么也出不来,原来自己被太阳晒的脱了水。再加上一直不言语,一激动间竟说不出话来。

林成心中着急,却又没有办法,只能来回舞动手臂,向着那身影招手,期望对方能看见自己。这来回一荡手,骑着的树枝却来回摇了起来,在这绝壁之间,真担心会将林成兀自甩下。到时候没有等来求援,自己倒先去谷底报道了。

幸好,那身影似乎瞥见了林成,双臂抓着突起的石块,冷冷的瞅着这边。林成见势,双手摇的更加厉害,嘴中呜呜的发出些声音。

终于,那身影似乎是动了恻隐之心,远远的朝自己这边攀爬而来,林成心中大喜。

只是,随着身影的接近,林成心中却是大骇。那并不是人,而是一个白色的山猿,刚才那无比悲伤的呜呜声,就是这白猿的啼叫声。

也怪不得,那身影能够在绝壁之间攀爬了。只是随着白猿的身影接近,林成心中更感绝望起来。这白色山猿在远处看不出什么,这一接近,竟有两米多高,要大过一般的江湖人士,腹上的皮肤却是没有银色的毛发,能看的出一块块结实的肌肉。

白猿爬得飞快,快到林成树枝边时,竟兀自一跃,朝着自己所在树枝跃来。张开的嘴能看见发黄的牙齿。林成竟能闻得到口中的恶臭,带着些血腥味。

“完了,这山猿是吃肉的,没想到我没有摔死在这绝壁下,倒要落入野兽的口中。”一时间,心中悲愤,气血一阵翻涌,再加上连日饥饿,腹中空空。这一吓竟然晕了过去。留下跳跃上来的山猿,两眼疑惑,右手挠头。刚才还来回舞动的人,怎么就突然倒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自己在轮回间转悠了一圈,只是飘渺之间,却没看见自己所要寻找的,只能孤独的一人,慢慢往前走。却突然发现自己周边不知何时,伸出了无数双手,沾满了鲜血,竟都是冤死的林家子弟。

“啊!”林成大叫,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后背所靠的极为坚硬,伸手一摸却是光滑的石壁。“这里是哪里?”林成看着四周,却是昏暗暗的,只有从最前方散射进来一些光线,也是迷糊看不清。来回一看,自己竟在一个山洞里,只是洞中却有着一股微微发骚的味道,好像不远处,是排泄的场所。

林成捂住了鼻子,这股味道虽然淡,可闻多了便会犯晕。似乎能不断的侵蚀自己的鼻孔般,一刺一刺的。“难道那山猿没有吃自己?这是那山猿的地方?”林成在心中疑惑的问道。

正在妄自猜疑的片刻,“啊呜”一声尖叫在不远处响起,接着一阵簌簌的响声,似乎是什么东西在这山洞间行走。

林成赶紧坐了起来,胳臂的肌肉微微紧缩。他现在还不知道那山猿有什么意图。是山猿通灵救了自己,还是仅仅把自己当做食物储备起来。他先前也看过些游记杂志,知道这神州浩土之间,万物生灵皆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有些动物却是天生通灵,有着人类的智力水平。

在胡思乱想之间,山猿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通道似乎是弯曲的,时远时近似在敲打自己的心胸一样,他兀自的握紧了拳头。倘若那山猿来逼迫自己,把自己当做食物,说不得得拼命一下了。林家子弟还没有坐以待毙的,从大周皇帝派兵缉拿林思成,林家誓死反抗就可以看的出。

转弯间那白猿却是进了林成所在山洞,见林成醒来,“啊呜,啊呜”的叫了几声,然后转过头,似乎在催促着什么。正在林成迷惑的时候,却猛地睁大眼睛,只见一个小影子慢悠悠的跑进来,个头跟自己差不多,块头却要大很多。这家伙竟然还有个小子,只是不知道是公的还是母的。要是母的话,难道?林成的额头流出了冷汗。

那白色大山猿见小山猿跑进来,似乎很是高兴,张开的嘴巴吐着污浊的空气。接着将自己肩膀的东西一扔,撩在林成脚下。林成顺着看去,却是一小摞的香蕉。

“难道是给我吃的?”看着山猿不断的用手指着香蕉,还对着自己微微皱眉。林成心中想到。

“难道这山猿不是要把我当食物,而是真的救我?没想到我竟然能碰到这天下通灵之物。”心中禁不住的感动起来,林成慢慢走了两步,拿起了香蕉。

其实,是林成想多了,这山猿自然是智力不亚于常人,也没把林成当做食物,只是救林成的动机,很是耐人寻味的。

吃了一个,感到肚子不抱,林成又拿了几个,一起剥开皮。白色大山猿见林成这样吃自己带来的食物,呜呜直叫,似乎极为的兴奋。跟着旁边的小山猿也跟着跳了起来,边跳边拍着手掌,看的林成啧啧称奇。

“山猿兄,没想到在那种绝境之间能遇到你,不但救了我的命还给我东西吃,大恩难以报,请受我一拜。”说完,林成双手做辑,微微低头。

那山猿脸上露出些疑惑的神色,似乎不知林成什么意思般,用手挠着头,只有那小山猿兀自拍着手掌,学着林成的样子低头做辑。

只是这过程没多长时间,那大山猿一声轻叫,接着走到一边坐了下来。小山猿却几步跃到林成跟前,围着林成来回的转。接着伸手猛的拽了下林成的头发,却紧跟着跳了开来。

“啊呀!”林成一声吃痛,手赶紧捂着头,不禁为这小山猿的调皮感到无语,只是人家刚救了他,也不好发作。只有嘴角微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主。

大山猿却似极为高兴,呜呜的拍着手,双腿不断的来回挪动。

小山猿似乎得到鼓励般,又窜到林成身前,接着又想伸手抓头发,不过林成这次有了防备,一转身,让那小山猿抓了个空。

小山猿没有抓住头发,似乎极为恼怒,龇着牙哇哇大叫。双手竟咚咚的敲起了坚实的胸脯。接着一跃将林成压在了身下。举起手就拽林成的头发。

“猿兄,不要。”林成想推开小山猿,可力气却没他大,被压着身子动弹不得,只能用双手挡着,不让猿猴抓自己的头发。一人一猿竟然在这山洞地上,翻滚起来,不过总是林成压在下边,他现在是被迫防御。看着在自己头顶,哇哇张嘴的小山猿,林成心中微微发苦,明明自己被他们所救,刚道了声谢,怎么被这小猿猴抓头发了呢?

那小山猿很长时间抓不到林成的头发,急得哇哇直叫,旁边的大山猿看了,站起身来,竟伸出爪子按在林成的手上,一时间上边被小山猿压着,手也被制住,竟动弹不得。林成心中大急,不知道这小山猿要对自己做什么。

不过,那小山猿见林成双手不再抵挡,昂起头一声大叫,伸出手在林成头上一片摸索,狠狠一拽,竟连根抓下了一缕的头发,接着高叫着跳了开来。林成一声吃痛,眉头紧锁却只能忍着。见那小山猿跳了开来,赶紧站起身子,往后退去。

看着这两个山猿,一个兀自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在这山洞间来回跳动。另一个却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并有着一些防备,似乎防止自己突然暴起,伤了那个小山猿。

林成现在才明白,自己被这猿猴当做玩偶了。

大山猿救自己,不是因为通灵救护自己,也不是把自己弄到这里当食物。而是要自己当这个小山猿的玩偶。

一时间,心中百感齐升,只想好好的找个人哭诉一番。自己从小长这么大,前不久经历了家变四处逃亡,就连骆驼叔也逼得落崖而死。但如今竟也要受这山猿的欺辱。不自觉间,水珠在眼眶中来回打转,却生生忍住,没有落下。

也许,一个人在总要在一次次落泪间变得坚强,只是,他不能轻易落泪。坚强不过是遮掩内心的虚脱,他需要的是时时刻刻的坚强。

小山猿在得到头发后,显然很是兴奋,可能是长这么大从来没见多这么长毛发的缘故,放在嘴边不断的吹着。有几根却是进了嘴中,他干脆大嘴一吸将他们全部吞进口中,来回的咬着。旁边的大山猿也是跟着高兴,来回的拍着手掌。看着自己的目光更是不怀好意。

林成一阵皱眉,没想到自己碰到了这么对活宝,禁不住的,他为自己的头发忧虑起来,以后会不会被这小山猿给拔光了,到时候做个秃子?想了想,赶紧摇了摇头,在他们大周皇朝只有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才是光头。正常的人都是需要有一些的发髻,视为遮挡人体内灵气防止外溢。

“看来我得找个机会逃出去。”林成在心中暗暗想着,他不信这山猿不出去外边捕食,就像刚才出去找香蕉一样。

林成在心中暗自想着小九九,那小山猿却似乎是跳累了,把剩余的一些头发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头发兀自飞在空中,只是这山洞几乎封闭,没有风的流动,头发却是一悠一荡的掉落在地上。

接着,那小山猿也不再看林成,兀自拿起香蕉啃了起来。渍渍的声音回荡在静静的山洞之间。看的林成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他刚才本来就没吃饱,再说香蕉做食物也不能吃多,不然肚子是受不住的。

似乎看出了林成的饥饿,那大山猿往山洞深处走了一会儿,接着背回来一个筐子,林成一看,里面却是放满了水果。有苹果还有梨子,还有其他一些野果,只是不太新鲜了。

林成微微一皱眉,不过那山猿已经将水果扔在了自己跟前,不得已间伸出手拿了一个,用手擦了擦,放在嘴里啃了起来。

味道却是极为的苦涩,可能和放的时间过长,还有山洞里的味道有关吧。只是看了下在旁边虎视眈眈的高大山猿,林成还是抿了下嘴唇,狠狠的咬了下去。

一股浓浓的苦涩直冲喉咙间,似乎将灵魂都能带走。

之后,那山猿却不再外出,反而抱着安静下来的小山猿在一个角落打起了盹来。不一会儿,打鼾的嘿悠声响起。林成看了下四周,只有一个通道通往外面。虽然这里比较宽敞,可那山猿却是正好在通道的旁边。

林成慢慢的站起了身子,蹑手蹑脚往山洞出口走去,生怕将那山猿吵醒,他必须得离开这里,先不说为了报仇的事, 就是呆在这里,自己说不定会被那小山猿给折腾死了。

一步一步靠近那山洞口,他不知道这山洞的通道有多长,但是周围却是昏暗暗的,只是勉强能看见自己的手在跟前摆动。“这鬼地方在哪里?”林成心中暗骂。

可是,他的右脚一踏出那洞府出口,还没来得及进入通道,一个巴掌轰的扇过来,林成躲避不及,被一下子扇倒在地。顿时,腹中一阵剧烈扭痛再也爬不起来。

却是那大山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扬起手掌呜呜的叫着。似乎在恫吓林成,边叫边睁大眼睛,几乎就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林成捂着肩膀,龇着牙忍着痛。刚才那一巴掌却是实实的打在了右肩上,火辣的疼痛。

在白色大山猿怀中的小山猿也醒了过来,挠着脑门,吱吱的叫着。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自己从温暖的怀中突然掉到了地上。

微微喘了口气,林成知道现在是逃不掉了,这大山猿已经有了防备。只好蜷缩在角落,抱着双腿,深深的埋下头。

大山猿嘴中哼哼的一叫,似乎很是得意。只怕在他心间,林成就是小山猿的玩偶,自己的儿子还没玩够就想跑掉,这可不行。接着是走到一边,抱起小山猿重又打起了盹。

醒来后本就虚弱,再加上没有好的食物补充,又受了一阵虐待,林成顿时感到一阵倦意袭来,只想着好好躺在一张床上,舒舒服服的休息一会儿。只是四周都是冰冷山壁,竟隐隐作凉,竟一时入不得睡。

“我一定要逃走。”林成在心中暗自说道,就这样胡思乱想之间,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睡梦间,似乎又看见了自己的父亲,那亲切的眼神,带着些许笑意,一时间,林成竟在梦间对自己说,真希望这梦能够一直的延续下来。

只是迷糊间,感到脖子上有些瘙痒,好像是被人用根毛戳来戳去,“阿嚏”一声喷嚏,林成猛的坐起来,只是眼前的所见,却惊的叫出了声。

“这,这怎么回事?”顿时感到心中怒不可揭,自己竟被一根草绳捆在了脖子上,另一头则拴在了旁边的石块上。这和对待畜生的方式有什么不同,林成双手撕扯,可那草绳却极为坚韧,又被打了死结。也不知这山猿如何的通灵,不但有人类的智慧,还会用草绳打结。一时间,林成竟挣脱不开。

那小山猿却是进了来,看见林成来回撕扯,顿时跳着叫了起来,好像看到林成这个样子,心中极为高兴。看的林成一阵恼火。这些山猿,当真把我林成当做了玩偶,我一定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可是心中那样想着,自己身体却被捆绑住了,又能怎么给人家颜色看呢?只能在心里发泄一下火气罢了。

那山猿见到林成不再挣扎,似乎觉得不爽,几步跳过来,拿着草绳的另一端,开始来回荡悠,边玩草绳,边跳着叫着。呜呜的嚎叫声回荡在这山洞之间。

林成龇着牙,看到这小山猿拿着了草绳的一端,顿时心中大喜。只要抢过来,自己就可以自主。那大山猿也没有在,到时候逃走还不是说到就到的事。

于是一横心,朝着小山猿一跃而去,伸出手就夺他手中的草绳。

那山猿显然没有料到,刚才还来回叫的林成怎么突然朝自己跳了过来,不过顽童心性,却反而大喜。他的块头本来就比林成大,也是朝空中跳去,竟把在空中的林成撞倒在地,接着伸出手,又是一拔,一撮头发已经在了长满毛的手中。

林成吃痛,大声叫出。他现在发现一个很尴尬的事情,自己力气没这个小山猿大,看速度也没有他跑的快,就算夺出了草绳也难以逃跑。一时间,心中悲愤,再加上连日疲倦没有好好休息,顿时喉咙一甜,“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洒在了山洞地上。

小山猿看这情景却是吓了一跳,刚才还来回跳动的人怎么就喷血了,看着地面的红色血迹慢慢渗入洞壁,小山猿像做错了些什么似的,耸拉下了脑袋。走到林成跟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眼中竟有着一些关爱之色。

他把林成当做了好玩的玩偶,好不容易有个玩偶和自己体型相当,长相又有些相似,自然不希望有个意外出现。

林成有点惊愕,只是身体感到很虚弱,刚才那一跃去夺取草绳,竟消耗了大半的体力。这一吐血,好像将多日积压的闷气吐出,心间竟感到略微的轻松了些,不禁微微的喘了口气。

小山猿则放下草绳,跑到山洞一侧,来回翻动着一堆草叶般的东西。不一会手中竟拿出几个桃子,桃尖鲜红,竟颇为新鲜。山猿自己放在嘴里一个,接着一扔扔给了林成,林成没有接,那些桃子滚落在地上,有些竟然直接的碎了开。

山猿似乎有些恼怒,可看了看林成没有发作,反而跑过去重又捡起来,递给了林成。林成一阵惊愕,可肚子昨日便已经空空,看到食物就在跟前,索性放开那些所谓的自尊大口啃了起来。

几个桃子没用多久便被消灭一空,林成一个饱嗝,顿时感到舒服多了。

可还没等自己回过神来,那在旁边的山猿却重新拿起草绳,摇来摇去,这拴在脖子上的感觉让得他一阵的屈辱。

接着一阵酿呛,小山猿竟然推着自己往前走。“可恶”林成的拳头握紧了,可过了一会儿便松了开来,刚才已经证明,自己硬拼是干不过他的。只能先忍着了。

撅起了嘴,皱起了眉。林成顺着小山猿的手,往前走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想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那山猿见林成这么听话,倒更加兴奋,手中来回的荡悠,那草绳在他手上也是不断游来游去,林成的脖子感到一阵的刺痒。

顺着通道,林成走在前面。他现在希望这山猿突然松手,然后跑回山洞拿东西。这样自己就可以直接顺着通道跑出去。只是心中这样想着,却往往事与愿违,那山猿紧攥着绳子就是不松,让得他皱起的眉头不肯松下。

通道极长,而且迂回曲折。林成这才发现,为什么那山洞之间总是微微发亮,只能勉强的看着个影子。

原来,那并不是外面太阳光的来回渗入。这通道内壁竟有些不知名的矿石,像萤火虫一样微微的散着光芒。虽然在内壁上极为的散落,可是星星点点,却能组织出阵阵白芒。看的林成渍渍惊奇。

这些矿石要是组成到一起,发出的光倒可以比得上自己曾经见过的大块夜明珠了。只是同体积的矿石,却仅仅散发出轻微的光,远比不上夜明珠的光芒来得多。

走了大概有一百多米路,一转弯间,林成眼睛却是一刺。天空的太阳正好对着洞口,却被石壁挡住,石壁右侧转弯处才是通道,林成就是在这通道处转到了石壁跟前,正好被阳光射住眼睛。

眼睛微眯,却似乎有些看不清了东西。自己在那山洞中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一时半会竟然适应不了了外面的世界。

小白猿却是不管,似乎对这些早已习惯。银色的毛发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只是却能看见跳骚,不时的跳出一只来。他手中草绳一抖,似乎催促着林成快走。

回头看了一下,林成心中微怒。“少不得会让你吃些苦头。”心中暗骂。

这时候,却是那山猿窜到了前边,手中却仍拿着草绳,林成被拽着只好紧跟过去。这才一路上看到了周围的情景。

这是一个半山坡,只是坡度很缓,上面有着不少的野果树。远处却是山峦树丛,一片高山深谷。也不知,自己是从哪个崖边降落到树上的。

心中随意的想着,却突然发现自己脖子上一松。原来那小山猿在山涧之间玩的高兴,竟一时间没顾得上自己,松开了手中的草绳。

林成声色不动,只是脚步慢慢变缓。看着白猿的身影渐渐变淡,心中则是狂喜。

他两手来回穿插,这草绳虽然是死结,可打的极为粗糙,林成静下心来,摆弄着脖子上的草绳,没用多久便解脱出来。

接着撒开腿就往白猿的反方向跑去,那白猿在前面兀自玩乐,竟是没有发现。

蓝天白云,林成顿时感到心中畅快无比,只想着大叫几声发泄出最近的憋闷,可又担心将那白猿引过来。只好使劲擦了下鼻子,看着太阳的方向走去。

他虽然不知道出路在哪,可是顺着一个方向走,总能出的了这里。。

太阳则兀自散发着热量,穿插着流过的白云,只想让得人在这无比美妙的境况下,发出纯真的笑。

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见得太阳慢慢偏斜,恐怕也有了几个时辰,那白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追的上了,轻呼一口气,林成那开始揪紧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

一阵风吹来 ,林成打了个喷嚏,他竟然闻到了一股恶臭,就像之前山洞中那淡淡的气息,只是这味道却是浓烈了许多。

眉头微皱,“难道这地方也是什么野兽拉屎的地方?”正思索间,一阵咆哮,顿时耳朵嗡嗡直响,似乎里面那层膜被震的要碎了开来,万分难受。

一抬头,却见自己右边不知何时站立着个黑熊,胸口有个白色的印记,腥臭的嘴巴离自己不过半米远。“我的妈呀。”林成大叫一声撒腿就跑。可那黑熊似乎恼怒了一般,前脚掌着地,朝着林成追了过来。

林成今年不过13岁,身体尚没有发育开来,又怎么能跑的过这黑熊。没有几下一个酿羌倒在地上,却再也爬不起来。那黑熊则趁势扑过来,踩着林成的双腿,嗷嗷直叫。就像一个胜利的将军般。

喘着粗气,林成回过头来,两腿不断的挣扎,可却被那黑熊紧紧压着,双爪甚至撕裂了自己的裤腿,渗出点点腥红。“没想到我林成没被那山猿玩死,竟要在这野外被野兽吃掉。”心中一阵悲愤,可是他不服,他使尽毕生的力气,用双手推着黑熊的前爪,想从它身下挣扎开来,可却是徒劳。

黑熊似乎玩够了,也可能是林成的反抗激发了它动物的本能,张开大嘴朝着林成的胸口咬去。看着发黄的牙齿,带着血红的舌头,林成不自觉的闭上了眼,好像这样便能够躲掉一般。

只是,“噗”的一声闷响,林成却没感到胸口有什么疼痛,微微睁开眼睛,顿时心中半喜半忧。原来是那巨大的白色山猿,此刻他手中拿着一根粗大的木棒,棒身乱枝丛生,被砍掉后竟颇似狼牙棒。 后边则紧紧跟着小山猿。

那黑熊吃痛,倒在一边却赶紧爬起。咆哮着看着眼前的山猿,山猿体型巨大,浑身白毛一翻一翻的,看起了更是大了几分。黑熊顿时心中畏惧,不敢贸然冲过去。

一熊两猿加一人就这样对峙起来,一时竟谁都不敢轻易冲过去。

白猿则慢慢靠近林成,将他和那小山猿一样护在了身后,口中不断的呜呜吼叫,黄黄的牙齿竟也颇为锋利。

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天空的太阳竟落山大半,却变得更加通红,照在这山谷间,照在山猿银色的毛发上,竟似起了一片的大火。不知是不是对峙累了,或许那黑熊知道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了,口中哼哼的叫了几声,接着转身走去。

它也不怕白猿背后偷袭,可能也是看穿了白猿心中的顾虑吧。

林成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啧啧称奇。自己以前在王朝都城,哪见过荒野之间万物生长,物竞天择,顿时心中之前的伤感慢慢淡了些。

大山猿见黑熊走开,口中呜呜叫了几声,接着转身就走。林成看了眼小山猿,却仍是欢欢喜喜,看着自己就像失而复得的宝贝,不禁暗自摇头。以后的日子可真不好过了。

不做声间,跟着白猿走了过去。夕阳斜下,映照在这孤单的影子上,兀自的添了分红的色彩。

当天跟着回到山猿回到洞里,林成却没有因为逃跑被教训一顿,也许这山猿当真就把林成当做了玩乐的宠物一般,只要在手中就好,不在乎是不是想逃跑。

深夜,林成却是难以入眠,听着旁边山猿的鼾声,心中却似波浪般汹涌。他想重新绕到通道里逃跑。可上次的经验告诉他,这山猿看似睡的挺熟,却极为的警觉。不然也不会在这山洞中安然的呆了这么多年。况且,就算自己逃走,也是不认识路。说不得又会重新闯进去哪个野兽的领地,遭到攻击。

可是不逃又怎么行呢?自己大仇未报,父亲临别前的嘱托,还有那亲人不甘的眼神都让他如坐针毡。

一时间百感交集,只想找个人好好倾诉一番,只是,却只能孤单的坐在角落,兀自的舔着心中的悲伤。一个人时,是不是该独自面对一切?

又有谁,能在这时候,给自己温柔的抚摸,慰平那心中的淡淡忧伤……

第二日,林成眼睛微微有些发肿。但他的精神却并不落寞。昨日的一晚上,他算是想通了。

“既然我从崖山跳下来不死,那就说明上天给了我一个报仇的机会。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山谷间锻炼自己。自己现在连个小山猿都打不过,以后还谈什么报仇。”林成在心中想到。他祖上便传下有剑法口诀,先前认为是江湖粗人才练习的东西,颇为不屑。不过现在看来倒要好好温习,虽然没有人指导,可也比自己坐在一角落发愣好的多。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他要熟悉这个山野之处的地形,上次逃跑就是因为地形不熟的缘故,闯入了那黑熊的领地。下一次逃跑,他需要做一个万全的准备,这地形就是摆在第一位的。

心中笃定方针策略,也不像先前那样茫然不知所措,看到这山猿也不再犯怵。只是那小山猿觉得今天林成有点奇怪,在他头上摸来摸去,也没看出是不是少了根毛。

不过,幸好的是山猿不再用草绳捆绑林成,倒给了他一些自由。忍受着满手是毛的手在脸上搓来搓去,林成却没有丝毫动作。“忍着,忍着”他在心中暗自对自己说。

可能是觉得不反抗,不发怒的林成无趣。那小山猿一阵摸索之后,跳了开去,跑出洞外。顿时,洞中只剩林成一人。

他微微的呼了口气,似乎洞中本来污浊的空气,也不再如先前那样刺鼻。他开始在脑中回忆当初自己的堂叔教授自己剑法的情景。

“深呼吸,两腿叉开做半蹲状。这叫马步,是练你的腰下工夫。”清晰的声音似乎在脑海中不曾散去,林成紧蹲下去,手上来回比划,慢慢的将许久不曾练习的剑招回忆起来。

“林家剑法讲究的是轻动,以柔克刚,能闪则不硬碰……”堂叔是教授自己剑法的师傅,不过教了几个月,便不再提及。当初的林家已经是官宦之人,考上秀才才是正道。

但林成还是能间间断断的回忆起他堂叔的话,将招式组合起来。

呼吸之间,手中的招式不断变换,虽然没有剑,但林成还是能够想象出点,戳,劈的图像。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响起。林成知道,是那小山猿在外面玩够了回来。

果然,一个黑影在山洞间一闪而入,跳着跑到了林成的肩膀上,林成吃不住力倒了下来。可也不反抗,他现在摸清楚了这小山猿的脾性,只要自己不让他觉得好玩,让他觉得没有挑战性就会慢慢对自己失去兴趣。

果然,见林成躺在地上不动,那山猿大惑不解,还以为林成受了什么伤害,在他脸上来回的摸索。“阿嚏”毛扎进入鼻孔中,林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那山猿却是吓得跳开,瞪大着眼睛看着林成。他显然搞不清楚自己这玩偶到底怎么回事了。

林成心中暗笑,可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在地上躺着不动。终于,感到无趣的山猿走到林成跟前,猛的拔出一撮头发,大叫一声跳着跑出了山洞。

林成倒吸一口凉气,可还是忍住没有发声。见山猿跑出去便坐了起来。看了下四周,他走到房水果的筐子那边,自己拿了些果子填饱肚子,便又双腿叉开,开始回忆起林家的剑法招式。刚才那小半天,他便记忆起了大半招式,只是心法口诀不太想的起来了。

就这样,每天清晨在受到小山猿的一阵虐待之后,便开始练习剑法。他自己找了根木棍当剑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大山猿一到天明便出去,直到晚间才弄回来一些水果,不过偶尔半天之后也回来。有时候正好看见林成在山洞内摆弄些奇怪的姿势,便疑惑的挠挠头,却没有再理会。

小山猿则不一定,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下跳在自己身上,到时候还得装死。

不过慢慢的,那小山猿显然对林成失去了兴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捉了只鸟,拴根草绳绑在脚上拽着。看的林成直心寒。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林成和山猿一家慢慢熟识,就算自己自主的走出山洞,那山猿也不再多加理会。林成没有逃走,他突然发现自己练功到了一个小的瓶颈,只要安静的呆在这里就能有着不小的突破。

林家的剑法招式他已经记起的差不多,只是心法口诀残缺不全。不过近日他感到腹中隐隐有股热流涌动,很是心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内力?”

心法口诀中有一句,“气沉丹田”,他当初一直搞不懂,难道是要让自己吸进去的气流进入腹部?现在才略微明了,这气多半指的就是这股热流了。

心中微微高兴,便拿着木棍跑到山洞外边,重新练了起来。他现在已经能够自主出入这山洞却不受山猿管制。至于之前那只鸟,几天后便被小山猿玩死了,现在换了只小野猪。林成心中暗道“莫不是那大山猿,每过一段时间就弄个动物当玩具给他儿子玩?”看着在洞中不断更换的角色,林成不禁咂舌“看来自己的生命力还是很强悍的。”

不管其他,林成兀自舞者木棍,点,劈,戳,都能够做到比较精准。不远处一抬头,竟能看到小山猿跳跃的身影,手中抓着个草绳,后边跟着个半死不活的小猪,林成嘴角微微一笑,木棍一扫顿时一地树叶飘落。现在的他也只能扫到落叶了。

一个月后, 林成感到腹中的气流隐隐能受自己控制,自己的力气在不知不觉间也大了很多。只是令他吃惊的是那小野猪竟没死,身子反而壮大了几分。贱命好养活?可想到自己不也活过来了吗,顿时大佩服起那野猪的隐忍。自己能活这么长时间,还是因为那山猿已经对自己失去了兴趣的缘故。

若是像他刚来那样被玩弄,头发秃了不说,就连精神也没有了丝毫。林成嘴角微微撅起,他不禁为自己当初的不抵抗政策感到高兴,让得这小山猿对自己失去了兴趣。

时间慢慢过去,林成却越发的成熟起来,不仅仅因为整日练习剑术,使得身体敏捷性大增,就是嘴角间都冒出了微微的一层嫩毛,那是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

不知觉间半年过去,林成的身高也增长了许多,隐隐要比小山猿高出一些。这日,他早早的起来,拿着那木棍就准备出山洞,旁边却窜出来一个黑影,林成看准一个侧身躲了过去。竟是小山猿的野猪,现在长成了个巨无霸,要比得上外面宰杀的老母猪,而且还有两个獠牙,分外吓人。

这野猪仗着小山猿的宠爱,行事越发的嚣张起来。开始它还以为林成也是和小山猿一个等级的人物,毕竟他们都是两个腿站立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野猪看到了几次林成受到小山猿欺负的情形,还倒在地上装死。从此在林成面前便越发的不可收拾起来,平时拿些水果也是撞过来踩烂,林成怕因为打了这野猪惹得山猿不高兴,便一再的忍了过去。可今天这家伙竟然主动撞过来,这可让得他动了火气。

“你当真以为我林成怕了你?”轻轻一提气,林成两腿叉开,右手木棍横在身前。这山洞中就他两个,那大小山猿都没有在,现在他就要好好教训下这野猪,一个畜生竟敢在他面前嚣张。

野猪似乎知道林成有了敌意,头微微低下。它从心中对林成感到不屑,以为就是靠着躺在地上装死混事的人,而它,可不会因为对方装死就饶得过。顿时,被白猿虐待的情况让得它想好好虐待下林成。

前腿绷紧,野猪一使劲冲了过来,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看来最近吃了不少的东西。

林成却眼中闪过一丝蔑视,他练习林家剑法有了半年光景,而且早在3个月前感到腹中有股气流闪过,正是丹田有了些许的内力。要是连一个野猪都教训不了,那天下武学者都要用唾沫星子将他淹死。

林家剑法讲究能避则不硬撼,看到野猪冲过来,在临撞上的时候林成身子微微一转,同时右脚踹出,一下子踢在了野猪的屁股上,手上也是不慢,木棍横扫,狠狠的辟在了野猪后背,野猪吃痛,一个酿羌跌倒在地。可却很快爬起来,只是看着林成的眼光多了些畏惧。

林成嘴角一哼,轻蔑的眼神看过去。便收了棍子,他今天可还要练习剑法。

只是在林成转身之后,那野猪却是嘴角一龇,长长的牙齿露出来,竟朝着林成背后冲了过来。听到脚步声,林成心中微怒,这野猪,今天得把你打疼了才行。

接着跳起身子,右手木棍一戳,却是朝着野猪门面过去,他练习剑法无数次,自然不会刺歪,这一下能打的野猪鼻子肿起来。只是野猪看到棍子本能的头偏了一下,接着一声撕裂洞府般的吼叫声响起,那野猪头歪了一下,加上速度太快,木棍竟直接戳到了眼睛,顿时鲜血直流,野猪倒在地上来回的翻滚。

林成心中微惊,赶紧拔出棍子,“扑哧”一声,竟从眼眶中喷出了些鲜血。“这可怎么办?”眉头微皱,林成本来只想在肉体上教训这野猪一顿,却没想到刀剑无眼,竟伤了它的眼睛。

正兀自思索间,一声嚎叫响起。原来那小山猿不知何进到了洞里,刚才的林成心中在想其它竟没有发现。

小山猿看到倒地翻滚的野猪,嘴角龇着牙,显然很是愤怒,这可是陪了他好几个月的玩伴。身上的毛发一翻一翻的,身子不知觉间竟大了几分,瞪大着眼睛看着林成。

冷哼一声,林成木棍挡在身前,暗自防备,他不想和这小山猿发生冲突,可这次如果不反抗的话,肯定会被打得很惨。

“好,既然你想打,那我这次连你也一起教训了,让你这畜生知道我林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大声叫道,也不管这山猿能不能听懂,接着右脚踏出,左脚撑在身后,手腕微抖,横在眼前,摆出了林家剑法的第一式,“大纵捭阖”。

这招可进可退,在敌人发招之前判断,不能力敌就可以收剑侧闪。能敌得过就猛追狠打。

那山猿不懂林成摆的这些姿势,他只知道,现在心中很愤怒,直想好好的将毁坏自己心爱玩偶的东西撕毁。两眼紧瞪的看着林成,嘴中发出低沉的吼声。在他眼中,林成和之前的玩偶没什么两样,而且自己一上他就会躺在地上,很是无趣。

只是这次,它注定要失望。山猿后脚一登,张着前爪向林成抓来。似乎将一切力气都放在两爪间一般,带着呜呜的风声响起。

林成赶紧后退两步,接着身子一侧,并将全身力气注入左腿,给那山猿来了个回马一腿,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和开始打那野猪一样,都是借力打力。

山猿吃痛,呜呜直叫,林成不再谦让,他先前被山猿欺压的火气好像突然被激发出来了一般,在那山猿还没回过神的片刻,手中木棍回刺,狠狠插在白色的皮毛上,顿时上边印出了一片血迹。在旁边白毛的映衬下,竟分外鲜红。

“啊呜……”一声长嚎,这小山猿从小到大也不知被打过没有,但如今的他却是发狂了,回转过身来,双手捶胸,嗡嗡直响。露出尖尖的牙齿,紫色的鼻子上能看得出条条痕道,显然到了发作的边缘。

“哼,你这畜生,揪我头发那么多次,这次非打的你知道痛。”林成大喊一声,蓦地伸出棍子,正好刺向他的嘴中。山猿躲闪不及,被刺个正着,顿时身子后仰,不再吭声,一张嘴,却流出了大口的鲜血,带着两颗门牙被冲到地上。

这下那山猿可是知道真的痛了,双手捂着嘴,跳来跳去,唧唧的叫着,再也不复先前的威风。看着林成的眼神带着些畏惧,他搞不明白,以前毫无反抗的玩偶,怎么就能揍自己了?

林成心中冷笑,看着这小山猿的样子不禁大感痛快。自己先前被这家伙侮辱的闷气突然被散开了一般,突然发现,原来打人这么爽。

微微摇了摇头,如今这地方是不能呆了,大山猿可不是现在的他能抵挡的,他之前有一次在野外看到,那大山猿将一个豹子的尸体带到了山洞附近,豹子的双腿都被撕扯断开,就那样吊着在树上来回晃荡。

捏紧手中的木棍,林成轻吐了一口浊气,看着自己居住了快半年的山洞,心中也有着一些的不舍,可一来,自己练习林家剑法多时没有长进,毕竟是自己单练,许多要领不得理会,要想到达报仇的实力恐怕还得去找自己祖上那个朋友。二来却是打了这小山猿,恐怕大的回来不会饶了自己,还是先溜的好。

摇摇头不再想其它,林成转身就往山洞口走去,可刚迈出两步,一股沉重而又快速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又来?”林成心中一阵郁闷,这家伙还没被自己打趴下。木棍回头一扫,“啪”的一下,狠狠的敲过去,接着又是一阵裂心般的嘶嚎。

听到声音,林成略微惊讶,一回头却见正是那野猪。他还以为是山猿想在背后偷袭。眼睛扫了下小山猿,却是在一个角落瑟瑟发抖,带着畏惧的眼神看着林成。

“两次在背后偷袭我?”林成心中有些发怒,走到野猪跟前抬起他的两腿狠狠的往角落扔去,野猪很沉,可林成的力气在半年间慢慢的也变大了许多,接近一百斤的野猪也勉强仍的动。

“嗯哼”一声闷叫,那野猪在被拽起后腿的时候,挣扎着想逃出去,它的一跃加上林成的发力竟让得野猪头撞在了山洞石壁上,掉落了些许土块。

“哼”心中冷叫,林成轻轻转身,就想走,可突然间发现这本应昏暗的山洞蓦地亮了一分,一条光纤刷的射过来,正好刺在林成眼里。

“什么东西?”用手挡住这光线,林成发现,那野猪落地的地方出了几道裂缝,裂缝之间的一点射出了一道光亮。

“难道这山壁之外就是通往外界?”可一想也不现实,山洞是在一个缓坡的半山腰上,怎么也不会突然间通往外边。

心中略显疑惑,林成慢慢踱步靠近那石壁,将脸皮紧贴在石缝处,眼睛往那孔中一瞅,却又被刺了一下。“好亮的光”,林成沉下心来,他今天非要好好弄个明白。

举起手中的木棍,使尽力气将木棍凿向石壁,一下一下的戳着,棍子极为的坚硬,倒不必担心折断。而且这边裂缝处的石壁好像没有别处坚硬般,在林成的费力敲打下,一些碎屑纷纷滑落。

终于,“轰”的一声,石壁轰然垮塌,竟露出了一个人头般大小的洞口。同时间的,大量光线刷的照进山洞,无数烟尘在光线之下来回翻滚。

林成压制住心中的悸动,带着些忐忑将头往里边凑去。稍许之后便适应了那亮光,睁开眼睛,却见里面别具一番洞天,空间比山猿所在的山洞要小些,但布置颇为巧妙,里面还有些张石桌,看起来像是有人居住过。

但这些不算什么,真正让林成惊讶的是那悬挂在山洞内壁的十几颗硕大石块,足足有拳头大。“难道这些光亮全部是那些石块发出的?”林成在心中暗自猜度,不过事实就在眼前。也容不得他想其他。

“这光亮可比我原先见过的夜明珠亮多了。要是拿出去的话,倒能靠着他们吸引一些江湖高手,到时候招募人手报仇就有希望了。”心中大乐,他之前在练习剑法中间越来发现武术中的奥秘无数,若是靠着自己一人,就算练到摘叶伤人的境界也难以独自抵挡住皇宫的千军万马,若是有了财力和稀释宝贝,倒能招募一些江湖好手,毕竟有些人对稀奇的物品很是看重。

心中下定主意,林成将手中的木棍使劲的戳向旁边的石块,他要将这洞口扩大,以能够自己进去。

旁边的山猿却带着些好奇,双眼看着林成,他也搞不懂这昏暗暗的山洞怎么就亮堂了起来,后边还突然出现个小山洞。他想过去看看,可又怕林成打他,只能蹲在一旁看着那畏惧的身影,不断的挥着棍子戳那石壁。至于旁边的野猪,被废了一个眼睛又被淋成拽着撞击了下石壁,头晕脑胀,站立不稳,再也不敢从背后偷袭这看似不厉害的家伙了。

林成却没想其他,他现在就想拿下那十几块矿石,像这种天然能发光的且未经雕琢的矿石,每一个拿出去足以让整个江湖疯狂,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引起一片血雨腥风。而且从眼前这些宝石发出光看,比自己先前看到的色泽更加的纯正。

只是那洞口打开之后,旁边的石块却极为的坚硬,弄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扩大了一半,林成看了下这洞口,嘴角微抿,索性扔了手中的木棍,便往里面钻。

他不过将近十四岁,身子还是半大孩子般大小,虽然也有一米七的身高,可是身体却比较单薄,毕竟这半年多吃水果的日子,想长肉的话是不太可能的。他蜷缩起身子,竟堪堪的将肩膀塞了进去,接着林成来回蹭着小洞口往前钻,终于慢慢地将全部身子塞了进去,接着再使劲往前一倾,倒在了里面。

低下头微微喘了口气,林成看了眼身后,发觉那小洞口在自己的来回蹭之下大了一分,不禁心中发笑。可转眼间目光被这洞府之间的十几块发光晶块给吸引住了。

“怪不得外边有些小碎矿发着微光,原来真正有价值的矿石在这里。”走到石壁附近,林成拿起一块就像放在怀里。可是拽了一下,却拿不下来。你矿石似乎本体就长在了石壁上,和附近石块结合的极为紧密,一时间竟拿不掉。

林成虽然年少,可性子极为倔强,更何况他认定了这些发光石块有助于自己日后的复仇,便用手指抠着发光矿石使劲全身力气的往下拽,一下,两下……也不知过了有多久,那石块终于微微松了起来,林成心中大喜,继续使劲的拽着。

他心中其实有着一个忧虑,万一那大山猿提前回了山洞怎么办,自己等于是翁中的鳖了,可是眼前发光矿石的诱惑让得他咬了咬牙,还是愿意冒这个风险。终于,砰的一下,第一块矿石被撬了下来,林成看了一下,有拳头大小,四周棱角分布不均,入手微微升温,发着淡淡的紫光。林成将这个石块揣进胸口藏好,继续下一个。

可能是年代久远的缘故,后边的发光石块和附近石壁结合的并不像第一个那么紧密。每个掰下用的时间并不长。林成将这些石块拿出来摆在地上,顿时无数紫光看的自己眼都要花掉。可是他的嘴角却是乐开了花。“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从悬崖掉下来被树枝挡住,结果又被那山猿折磨,仍然活了下来,看来这是上天对我的磨练,他要让我有足够的勇气和信念去为林家报仇。”林成眼光坚定,心中兀自的想着些今后有这宝石怎样报仇的事。

他将外边的衣服脱下,这衣服在这半年时间很少穿,自己先前都是靠着用动物的皮毛绑着草绳取暖,并靠着两张狼皮渡过了并不严寒的冬日,只是如今天气渐热,林成才重新穿起自己的衣服。不过尽管这样,衣服上还是破了好几个洞。

他用衣服将这些发光晶石包住,打了个死结背在身后,如今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他担心那大山猿会突然回到山洞中。

只是临走前,本能般的扫视了下山洞,怕有些什么值钱的东西遗漏了。“咦?那是什么?”林成发现,这洞府角落有一个石桌,圆圆的,有半人高。只是石桌上有副棋盘,上边黑白子相间,看样子竟是副没下完的残局。

“这洞府别具洞天,看来曾经是哪位高人在这里居留了。”林成心中暗道,江湖有传言,多有隐士隐于山林,素有武力,登峰造极,可从不涉世,是为高人。

林成年少也读了些诗书,但对于棋道却仅限于初学。看了眼这局势,看似黑棋大龙不保,可白棋局势更糟,腹地被黑子横插。看来看去又觉得黑白两子看似互斗又相互交融,着实的奇怪。林成棋道不深,不敢妄自评论。但想来这地方很长时间没人来过,棋盘肯定也有了不小的年头。便嘿嘿一笑,想将这棋盘搬走。

江湖上有些附庸风雅的人,就喜欢人家玩剩下的东西,尤其是这种乐器棋盘,自认为是一种风雅。

只是林成用手轻轻一碰,下边的桌子竟像遇到了很大的震动似的,轰然倒塌,顿时无数烟尘滚滚,呛得林成直咳嗽。“咳,咳……这,这桌子好脆啊。”两手来回摇动扑扇着灰尘,等到灰尘落得差不多,林成往地上一看,却吓了一跳,先前那石桌竟变成了一堆粉尘堆在地上,上边的棋盘也不见了。

“难道棋盘和这桌子一样化成了粉尘?”林成心中微微有些着急,赶紧蹲下来,在这一堆粉尘间来回的翻动。

他心中着实奇怪的很,难道是这地方长时间没人来过,东西竟然早已风化成了粉末,只是样子还摆成先前的样子。

一堆粉尘,在林成的翻动之下,又起了些烟雾。只是林成懒得再捂鼻子。终于在最低处摸到了一个硬块,林成心中暗喜,可转眼间眉头皱了起来,摸到的东西体积很小,显然不是之前的棋盘。

可还是定了下心,将那东西拽了出来。“咦?”林成心中有些疑惑。

手中的东西竟也是一个棋盘模样,只是缩小了不知多少倍,上边还有着黑白的痕迹,只是不再是棋子,而是像印在了上边的黑白圆点。整个棋盘像是用青色的石头制成。“这怎么回事?”看着手中巴掌大小的微小棋盘,林成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这和那棋盘是两件物品?之前那棋盘早已风化,一触碰就化为烟尘,只有这东西质地特殊没有消失?”轻轻的摸了下额头,林成心中暗自猜想。

重又伸手过去,在这堆粉尘间一阵摸索,果然没用多久又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一拽出来,竟是一本书籍。是用不知名的兽皮制成的。林成更是困惑,这石头都被风化了,可这本书竟然被保存下来,当真是奇怪的很。

可现在不是他想这些东西的时候,算着时间那大山猿应该就快回到山洞了。林成将这巴掌大的棋盘和书籍也放进衣服做成的包里,又从那洞口钻了出去。这次身上带了些体积不小的石块,那洞口又不大,林成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洞口慢慢钻出,出来后发现腹部都被包中的矿石晶块摁出了些血迹。丁丁点点的极为可怖。

看了眼旁边的野猪,已经停止了挣扎,只在旁边有气无力的哼叫两声,至于那小山猿却兀自跑了出去。

林成不再停留转身跑进山洞通道,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走出通道,天已经微微暗了下来,阴郁的天空似乎即将被黑暗吞噬,连丁点夕阳的景色都没有,也许,这世间的一切终究要回归平静,重新变得一片的混沌,没有光亮,没有黑暗,有的,只是浑浊的一切。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惴惴直跳的心归得平静,林成拔开双腿就往山坡上跑。他对周围的地形了解的比较清楚,只是再远些就不熟悉。但如今离开这山洞越远越好,谁知道那大山猿回到洞里看到一切,会不会跑出来帮自己的儿子报仇呢。

夜深了,凉风吹来,林成蜷缩起了微微发抖的身子。他的衣服当做包裹背在了肩上,如今夜风袭来,竟感到了异常的寒冷。只是他的心中毫不屈服,似有着一股火苗般灼灼升温,为了家族的期望,他不能倒下。

双脚没有停下,适才他听到了一声长啸,,林成几乎能够肯定,是那大山猿在山林间窜动。恐怕是在找自己。为了不被追上,他必须不断的往前走,尽管身体已经很累,很累。轻微的喘气声回荡在黑暗的树丛间,附和着吱吱虫鸣,只有清冷的月光冷冷的看着自己,这孤单的身影。

只是终于,自己抵挡不住夜的寂冷,倦意袭来,他找了棵树靠着睡了过去。

迷糊间,似乎又回到了过去,自己在书房之间,被父亲怒骂。可转眼间一切都变成了红彤彤的火光,无数的喊叫声,混杂着为了生的挣扎。只是瞬间,一切都归于了黑暗。

传说,第一束光却是生在极暗处。

不知多久,一阵冰冷打在脸上,林成摇了摇头想甩开,可突然又一个冰冷的点滴传来,他睁开眼睛,却发现天已经亮了。身后的枝叶上丁点的露珠滴下,落在脸上极为的冰凉。摸了下脸,林成站起身来,发现怀中仍然紧紧的抱着那装满宝石的包裹,不禁笑了起来。这可是自己报仇的资本。

他在晚间并没有被山猿追过来,现在心中倒也不是太过担心。拍了拍身上,却发现裤腿上的皮毛也沾湿了不少。抬头看了下四周,却是一片迷茫之色。

“倘若我像之前那样乱跑,说不定会撞进哪个野兽的领地,可是又不识路。”微微低吟,林成终于下定决心,就照着一个方向走, 这样才能有最大程度的可能走出这片山林,碰到些活人。

就这样揣着重宝,光着脚丫,穿着不知名的动物毛皮遮挡大腿,林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去。边走边四处瞅,看哪里有没有一些野果树,这地方不知究竟在何处,竟一年四季都有着一些的树结着果子。

几天后,在大周王朝北部的一个小村庄,从密林间走出了一个少年。穿着不知名的兽皮,赤裸着上身,后背上竟然还有个包裹。只是但从面目上瞧,也被泥巴遮挡住,黑黑的。刚看到的村民竟以为是深山间的野人,吓得大声叫喊,四散而逃。最后在这少年的不断解释下,才慢慢地平稳下来,蹬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他。

这少年正是林成,经过小半个月的翻山越岭,终于让他走出了那貌似无边的山林。期间他找过野果,偷过鸟蛋,甚至有时候饿的不行后,直接将一些草根放在嘴里,嚼着苦涩的汁液,感受着大自然之下,生命的卑微。

只是他终于走出了那山林,来到了在脑中想了无数遍的人类社会。

林成带着手势,向着这些村民解释自己为何这样穿着。生怕他们不能很理解“我和家人失散迷了路,独自在山野间跑了一个月,直到现在才走出来。”做着可怜状,林成的声音都几乎要哭的颤抖。其实这是他走出山林的激动声音。毕竟自己还是个少年,村民也极为的淳朴,看到林成如此可怜,纷纷的大声哀叹,有几个妇女更是想拉着林成到他们家去。让得他极为的尴尬。

“不了,不了,我只需要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就行了。”林成摆着手说道。

“小娃子,吃东西就去我家,让我媳妇给你做点面。”一个黑脸大汉抢先说道。他们这个村庄在山林边处,平时靠着进山打猎过日子,极少看见外来人。如今看到林成竟表现的极为热情。

摸了下自己饿了几天的肚子,林成嘿嘿一笑。“那就麻烦大叔了。”

黑脸汉子的家在村子中央,是间茅草搭成的的小屋,旁边还有两个柴房放杂物,一切极为的简单。

“婆子,有人来了,去弄点吃的去。”还没进门,黑脸大汉就高声喊道,大嗓门震得林成耳膜都微微发鸣。

“臭汉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还什么都没打着,你让我们娘俩吃什么。”一声叱喝传来,林成偷偷瞧去,只见一个身材稍微高大的妇女走了出来,嘴里哼哼的喊着,妇女的臀部极为的肥大,看的林成暗自咂舌。

“嘿嘿,这不是有特殊情况嘛,你看咱们家来了个客人,今天休息下没什么事。”黑脸汉子赶紧赔笑,看的出平时对这妇人有些畏惧。

妇人也看到了林成,嘴角嘟囔着,“自己家都吃不饱还拉人过来。”声音极为的小,可林成练了半年功夫,耳力也提高了不少,听得很清楚。站在那里有些尴尬。这黑脸大汉极为好客,可这妇人就让得他有点哑口无言了。

黑脸大汉挠了挠头,走到那妇人面前低声的说着什么,讨论了很长一段时间,妇人才极不情愿的走进屋子,没过一会儿,听见锅碗瓢盆的声音,看来是准备饭食去了。

黑脸汉子转过头,脸色有些尴尬,“让你见笑了,小兄弟,我这婆娘就是抠门,不过今天我可沾了你的光,能在家休息一天了,唉,这进山里打猎可是个累活啊。”大汉一边说话,一边摇头。林成则更是哑然,感情这黑脸大汉拉自己来,是为了不进山里打猎,自己当倒回了挡箭牌。

摇着头,跟着进了屋子,毕竟自己的确是饿了,现在能有东西吃就不错,还管得着是怎么得来的。

很快的,那妇人端了碗面到了自己跟前,林成放下背后的包裹,嘿嘿一笑大口大口的吞了起来,面很淡,没有什么油水,可林成丝毫不在乎这什么味道,在他眼里,只要是烤熟的食物就是天下最好的美味了。

吃相看的旁边的大汉一阵发呆,心中不禁暗自佩服起林成来,“能这么香的吃下我这婆娘做的饭菜,你也算是和我差不多的英雄了。”

妇人看着林成,心中有些不耐烦,这小子赤裸着上身,黑乎乎的,一看就是个小乞丐,头发上都能看的出有虫子在跳。只是眼睛一转,眸子蓦然一亮。原来,她发现林成遮挡双腿的动物毛皮虽然脏乱,可仍能看的出点点黑斑,映衬在黄色的底色之下,正是山林间极为吓人的黑黄豹子。

“唉,小兄弟啊,要不再吃一碗?”妇人走到跟前,声音中竟发着嗲意,也不管旁边的人是不是起了层鸡皮疙瘩。

“额……好吧”林成将自己剩下清汤的碗递过去,虽然不明白妇人态度为何突然变了,可在这里能吃饱自然最好。

“哎呦,你不知道,我们这小地方太穷了,你看我们家,都没有件像样的家具,这大汉子天天去山林打猎,可带回来不都是些兔子野鸡,这让我们娘俩怎么活。”妇人边打饭,边说着,一张巧嘴竟然丝毫不停。听得旁边的大汉一阵面红耳赤。

“谁说的,又一次不是弄了个野狗吗?那皮还给你做了件衣裳呢。”大汉争辩道。

“呦,你还说呢,你这没出息的,进山里半辈子了,就给老娘弄了件狗皮,你看人家二愣子,刚二十出头,就弄了件狼皮给他老娘……”

林成在旁边听得直想笑,可还是兀自忍住,他也感觉这汉子五大三粗的,就弄了件狗皮是有些丢脸。

旁边两人还在拌着嘴,林成却已经将第二碗吃完了,饱饱的打了个嗝。拍了拍终于滚起来的肚子。先前一直靠着野果子过活,如今碰到面食竟极为的怀念。“不知父亲在天上有没有面吃?”林成抬头,从残破的窗子看去,却只有几棵大树兀自摇着枝干。

“小兄弟,你的衣服要不要换一下,你看都脏成什么样子了,我那件这汉子的衣服给你先穿穿?”妇人试探着问道。

“林成低头一看,发现何止自己这兽皮,就连腿上也都是沾满灰尘,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脸,可想来也差不多。

“还是不了吧,我就算换了衣服,也会弄脏的。”

“唉,怎么这么说呢?我家附近有条小溪,你去那边洗洗就好了”妇人停了一下,看着林成说道,“难道你是舍不得这兽皮,怕我们偷掉?”

“额……”林成低头一看,瞬间明白了,原来这妇人突然对自己殷勤,是看中了自己当做遮羞布的兽皮,虽然不知道这是那种动物的皮毛,可想来比那野狗皮要好上不少。但林成本来就不打算一直穿着兽皮,如果有件衣服遮羞自然最好,再加上自己在人家这里吃了饭,看着周围四壁皆空的情景,给人家些帮助还是好的。

那大汉却是脸色通红,他一听到妇人的语气转变就知道看上人家什么东西了,这最明显的就是身上的皮子,他打猎半辈子,自然认得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可这泼妇直接开口就要,让得他这个大汉可真没面子,就像他把人家拉过来吃顿饭就是要那张兽皮一样。

“小兄弟,不要理会她,我看这婆娘势缺乏教训了。”黑脸汉子难得的露出了男人的一面。

“不,大叔,这皮子对我也没有用,何况你们给我食物吃,我已经很感激了,这皮子送与你们又何妨。”林成颇具豪气,他的父亲从小教育过他,滴水之恩,当报之涌泉。

“唉,小兄弟人真好,晚上别走,我还给你做饭吃啊。”妇人用手捂着大汉的嘴,不让他在说话,然后一转身去找起了衣服。

林成哑然,可随后摇头笑了笑,不禁羡慕起这平凡的生活,至少能和自己的至亲呆在一起,虽然生活清贫,有吵有闹,可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稍许,林成顺着那妇人指的方向,拿着件大一号的衣服,穿着黑脸大汉的长裤子往河边走去。自己这一身可半年没怎么清洗过,黑黑的身上一坨,如今可得好好泡泡。

河边人很少,也就一些孩子在河里捉小鱼,林成试了试水,最深的也只到自己膝盖处,便一下子脱个精光扎了进去,拿这个毛巾在河里搓来搓去。但这行径却引来了那伙小孩的不满,因为林成一下去,水变的有些浑浊了,捉鱼是不可能了。因此只好愤愤的看着林成,却不敢上来,林成再怎么说也有一米七的个头,对他们还算是个威慑力。

微微的笑了一下,林成继续擦洗起身子来,边擦边哼着些小曲,心情一时间极为的惬意。似乎,就连身子和那水都融为了一体。

太好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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